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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希望他能和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的?!?
沈厭卿猝然回過神來,就要謝恩,又被她攔?。?
“’先太后‘,’先太后‘。名義上早是個死人了,不要拘那些虛禮。”
“兩情相悅這樣的好事,我從前只道是傳說,原來還能見著真的?!?
“既有如此稀罕,那我若是拆了,豈不是太不近人情?”
“畢竟,’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呢?!?
沈厭卿猛使眼神,示意姜孚不要把那句“母親想拆也拆不開”說出口。
楊瓊又點他:
“沈厭卿?!?
沈厭卿頓時垂眸擺出十二分認真聆聽的姿態。
“你把孚兒教的很好?!?
“他愛慕你,你也是受得起的?!?
“……是?!?
他本不該在這里接話,可是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接了。
“比起什么亂七八糟的外面來的人做權臣,和圣人爭奪權勢;”
“左思右想,還是你伴駕更穩妥些?!?
楊瓊看著從容,說話間卻也有些錯亂了,一時間連選臣子和選姻親都分不清;
她想著,也不能怪她呀。
她第一次做母親,一直生疏不曾有過機會去學;
現在又見孩子領著心上人來,她其實也是不知道該怎么應對的。
話說完了,也就只好掏東西:
“兩對玉鐲,一對兒珊瑚的,疊著戴……你大概戴不下?!?
“權當表個心意了,證明我句句話都是真心的,不是奉承你們?!?
不嫌棄是地宮里放過的就行,她腹誹道。
“但你應當也不缺這些?!?
“……你左耳戴的那顆紅珍珠,我總覺得有些眼熟,可也沒在別人身上見過?!?
沈厭卿干笑兩聲。
確實,因為先帝雖三宮六院子嗣幾十人,但也沒立過后啊。
姜孚也著人奉上一只盒子:
“這是在榮寧舊邸所得,聽聞母親喜歡……”
楊瓊不等他說完,已開了蓋,拿起來,戴上手,在眼前擺弄著。
“我確實喜歡?!?
“喜歡的呢,就要抓住機會——這一點我不記得是否教過你。”
“不過現在看來,你自學的也蠻好的嘛?!?
勿要逃避,勿要掩飾,但捧出真心一顆就是;
不論誰見了,都會覺得耀眼。
第99章
楊駐景立在陣前。
風沙從他頰畔細細地刮過, 并不疼,可也很有存在感。
他臉上的傷快好全了,他也快能歸家去了。
遠方傳來號角聲, 鼓聲,廝殺聲。他那顆不安分的心攢著他, 叫他去聽得再細些, 聽聽有沒有血擠開皮肉噴濺而出的樂音。
今日大概是最后一戰。
或是為了安全, 或是因為隱藏了他幾十天,不可令他出現在陣前而激怒了對面,或是為了什么別的說不通的原因;
總之主帥只將他安排在了次要的隊伍, 埋伏在韃子撤退的可能路線上。或有機會出戰,或沒有,都要聽主將白蓉鏡的。
榮清則在另一隊伍,還要更次要,更安全些。
白蓉鏡也并不比他大幾歲。
楊駐景想。
本來看著是很瘦削的一個人——大概比風采青那把病骨頭結實些, 不過一眼看去仍是個書生模樣。
可是一披上甲,就有了幾分儒將風采,有了統帥該有的威嚴。
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去想:
當年此人在殿試之中,立于圣人面前,是否也是這般從容模樣,施施然奪得了魁首呢?
聽說他還曾是個一板一眼不通情理的,這幾年磨下來也越發圓潤了;
逢迎的功夫比之普通官員,可稱得上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即使是在英才輩出的朝中, 也能混個中上游。
可見腦子好用的人, 做什么都算不上困難吧。
楊小侯爺胡思亂想著,引馬向前與對方的馬貼的近了些。
這也并不算冒犯, 他被任了個副將的名頭,本就是為了方便隨時聽從對方調遣;
此時略作商議,正是本職所在。
他低聲道:
“那韃子的國王向來喜歡親征,不知今天在不在……”
北狄的新大汗雖然眼睛始終盯著南面,日夜磨刀準備著打下來,又在邊境不斷遣人尋釁滋事;
可是根據探聽來的消息,似乎還是個向往中原文化,頗喜歡附庸風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