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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都嚇死了,兵荒馬亂折騰一晚上;
首席本來今日在帝師那邊當值,硬是被指了過來,處理他一個六品小官的事。
二十二皺著眉,眼神好似要把他腦子剜出來,再攪勻了,翻翻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你真不知道那是他的房間?還是裝傻蒙我?”
風采青慚愧道:
“有所猜測……一直未敢確認。”
二十二冷笑:
“好啊!如今你確認了!”
“做事這么鬼鬼祟祟,不知道以為是姑奶奶逼你坐牢來了!”
風采青熬不住她這副氣急攻心的模樣,移開視線,念念只說:
“勞煩你了……下官已經無礙了,首席不如……”
快點回去吧,他有點太愧疚了,不太敢面對這個場面。
這宮里大大小小事情無數,唯他是那個最微末最不足道的;
承了帝師和圣人如此厚愛,他如何報答……
都怪他貪心不足。
二十二聽了這話,果然不再與他多扯,松了一口氣就要走。
這小姑娘好像每次見他,再和他作別時,都沒法安安心心順順當當離開;
這次也不例外,她還是轉過來,掐著飛鏢柄,朝他臉比劃兩下:
“你老老實實的吧!明日帝師要見你,我看你怎么蒙混!”
話畢,她左臂往后一甩,那飛鏢狠狠釘進了太醫院的門框;
鏢身全然沒入,鏢尾尚在不停顫動,發出種詭異的嗡鳴。
暗衛首席大跨步出門去了,剛轉過門后就跳上對面屋檐,身形掩在了將明的夜色中。
風采青心中仍悻悻。但還是偷偷放下湯藥,上前去拔;
——果然拔不動。
……
次日圣人與帝師同臨太醫院,稱是散步至此,亦是為帝師把把脈,再度檢查身體是否好全。
風采青知道有人替自己告了假,也就在太醫院戰戰兢兢留置了兩個時辰,睡也沒怎么睡好;
一睜眼聽說圣人到了,更是嚇得險些下床就跪。
好不容易整理出個人樣去面圣,又見帝師笑吟吟看著他,一點怪罪的意思也沒有。
他也就更加心虛:
這時候說自己中毒過深,尚未好全還來得及嗎……
雖不可欺君,但,他實際上對自己這迷迷糊糊的狀態也不是太清楚……
沈厭卿看見他這副樣子,只覺得還需安撫;
二十二的處置手段連嚇帶罵,實是有些粗暴直接了。
倒也怪不得她。
十六歲,尚年輕,正是朝氣蓬勃不怕天不怕地的心思,哪能體會文人這些曲曲繞繞的心思?
沈厭卿自己見過的死人多,心中受過的責問,烙下的焦痕也多;
面對對方這副魂魄都不太全的樣子,自然是不難理解。
近日交給風采青的事情太多,又牽涉許多舊的機密;
萬千雜事都翻上來,許多還不是明面上洗過的,乍然沖擊下也是為難人了……
沈厭卿左思右想,只和皇帝一同安然受了風采青的問安,笑著問他:
“聽聞風經歷昨日尋到一件寶物,不知如今珍藏在哪里了?”
風采青掩去唯唯的模樣,勉強肅正了神色:
“……首席將其置在太醫院門上了。”
“臣無能,未能取下。”
他閉了閉眼,努力說服自己這不算沒出息。
那可是圣人的暗衛!
帝師點點頭,若有所思起身,似是要回去看看。
風采青一下慌亂起來。
他可沒有要指使帝師的意思。
圣人還在這呢,他要是敢指使圣人的老師,怕是有八條命也不夠管這個僭越的罪的。
他正不知該攔還是該跟上,又見圣人也起身,隨著帝師一同走了。
……那他還是跟上吧。
沈厭卿一見那幾乎釘穿了門框的暗器就不禁失笑,側身與學生道:
“我看也是該管管她啦。”
“好在臣現在是不管這個了,否則還得給太醫院賠個門呢。”
“要是以參軍的俸祿,怕是要節衣縮食好多年。”
風采青聽著,心中就忍不住拆開來分析:
帝師官銜未復,是朝野都知道的事。
但眼下竟能在皇帝面前直接提起,甚至隱隱有些打趣似的不滿之意……看來歸位也就是在近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