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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無需老師多做半分解釋,他便清楚老師想做什么。
默契呀,默契。
無可替代的默契!
沈厭卿慚愧道:
“這也是一招險棋。”
“臣以為,姚伏這樣的人,雖然不可共苦,但可同甘。”
至于要清理惠親王的舊部,此人更是不可或缺的人選。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若是他沒猜錯,對楊家的構(gòu)陷恐怕也與這群人脫不開關(guān)系。
敢對姜孚的母家下手,又盯著姜孚的位置……
奉德十九年留下的舊帳,也是時候好好清算一下了。
第31章
增援的人手一批批到了, 提著各色工具,對著各處測來測去敲敲打打。
沈厭卿懷疑,若是幾個時辰找不到, 姜孚恐怕要下令拆墻拆樓。
最好還是不要有這種事吧。
仁王雖然沒在這住過,但未經(jīng)同意拆人家的府邸也不太好。
他也能感覺到, 暗處的暗衛(wèi)們也動起來了, 以另一種方式沿著另一條線搜查著, 和表面上這些人形成了意外的和諧。
他剛才還看見有個持墨斗的,和梁上跳下來的草綠服色的暗衛(wèi)對視了一眼,轉(zhuǎn)頭各干各的去了。
嘖嘖, 姜孚管著的這群人,確實比以前有生機的多。
別人都忙著,他也不好意思就這么坐著喝茶。
但他一站起來,姜孚就要跟著他走,唯恐他像人參果似的, 落地就化進土里了,非要時時刻刻看著才能安心。
那就找吧……
他都能想象出折子一封封遞進御書房壓在桌上的樣子。
若是今日拖到太晚,恐怕姜孚又要熬夜補上。年輕歸年輕,身體可經(jīng)不住這么熬。
他走神時,姜孚已經(jīng)伸手按上他的肩,靠近了低聲道:
“老師放心,若是地上的建筑找不到暗格暗室,便叫人推平了往下挖幾尺……”
皇帝說完, 似乎自己也覺得有點過分, 有點局促地又補充一句:
“大哥不會介意的, 嗯。”
姜采薇平生最是仁愛可親,一草一木都不忍折斷, 常常不計代價去幫萍水相逢的人。
說是,只要不去做,晚上就無法安歇入眠。
倘若他知道老師的情況,又怎么會不肯幫忙?
再者,若是府邸里藏著前朝皇親的東西,恐怕也不是太好吧……
姜孚在心里暗搓搓地琢磨著。
待到今年清明時,好好與大哥說說就是了。若是實在不得已毀壞了,就修些更好的……
沈厭卿反手摸上自己肩上的手,拉下來握在手里捏了捏:
“臣知道,陛下不是愛好鋪張的人,這些也都是為了臣才做的。”
“臣不能不領(lǐng)情。”
“但臣以為,那消息本就縹緲無實,不過推測而已。現(xiàn)如今我身體也好得很,真為此擾了仁王的清凈……”
姜孚緊張道:
“但既有了希望,不去試試,我如何能甘心呢!”
“我這些年未起過什么殿宇,戶部的預算尚充盈,真的不差這一處……”
小皇帝小心地替老師理了一下帷帽的垂紗。
“會找到的,老師,很快的。耐心些吧。”
不會耽誤其他事情的,他都會做好的。
他既要為老師盡心,就不能影響其他事。
否則,將來他們都要把那些過錯算在老師身上的……
這些事情他既做了,就要能控制住,要能為一切后果負責。
沈厭卿嘆了口氣。
孩子大了啊,有自己的想法了。
這一片沉甸甸的好心,他又怎么忍心推拒呢?
他拉著姜孚坐在一處花壇邊上,將事情掰開來分辨:
“方才二十二遣人來報,說那主管確實是在這干了許多年的,并沒被掉包過。”
“可見這一股勢力早滲透進來了,在我們眼皮底下不知偷偷摸摸做了多少事。”
“這雖能佐證仁王府確有秘密,但如果真能如此容易找到,他們也不會至今還在此處勾留,冒險接駕。”
姜孚瞳仁動了動,沒有說話。
沈厭卿接著道:
“陛下厚愛,臣也愿意盡心。只是困難擺在這里,情況也算不上明朗,還是切莫抱持太大希望……”
帝師眼見著自己的學生愈發(fā)垂頭喪氣,漸漸竟不抬頭看他了,心下有些不忍,又打算把語氣放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