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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爆發出一陣尖叫:
“孫子只要這串!老祖宗有所不知,這可是——”
七妹不甘于后,猛拽了一把哥哥的發冠,差點令其整個散架,臉上裝的卻一陣楚楚可憐:
“老祖宗您評評理!都說歲數大的該讓著小的,楊纓這廝反倒搶我東西,真是連人也做不得了!”
“這樣不悌的東西,您也看的過眼——”
五弟手里還攥著把金釵子,大約是剛從妹妹頭上拔下來的。
此時沒了抓手,顯然落入下風,只好哭的更大聲給自己助威。
兩人的音量你追我趕,哭成一大團。
正趕上楊駐景晨訓回來請安,嬉皮笑臉地路過兩人,好事的心理達到了極點:
“什么寶貝,給我瞧瞧。”
老太太身邊的下人呈給他。
為著公平,五弟和七妹誰也不許對方的下人拿著,故而托給老太太了。
楊駐景揀起珠串戴到手上——有點小,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十分認真。
弟弟妹妹一時停了哭聲,都往他這邊看,等著哥哥作出些驚世駭俗的評語,坐證他二人的眼光。
“好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楊小侯爺故作高深地點點頭,揣起手串,就這么走了。
沒一個人反應過來,屋里詭異地安靜了一會,半晌后地當間爆發出五少爺七小姐震天的哭聲。
楊駐景刮了下眼角,跑神想著那手串的去處。
大約是隨處丟在書房哪了……一串破石頭而已,兩個小沒眼光的,沒見過世面,竟為這等東西打得頭破血流。
兩車珠寶推過來了,此時正照著冊子分揀裝盒,一個個標著各房的名。
楊駐景揣著手溜達,權當自己也監工出一份力,正瞥見著那逐漸露出的車底處。
一堆金光翠色中,壓著個碧藍碧藍的卷軸。
他撿起來,見捆線上的流蘇十分講究,心里奇怪。
他不懂字畫,沒亂買這些東西,商家總不至于平白給他搭個裝幀這么精致的。
楊小侯爺猶豫了一下,揮退了跟著的小廝婢女,轉回自己書房才把卷軸展開:
底襯是上好的綢子,紙不知用了什么料,竟在室內也泛著淡淡微光。
正中畫著一人一鹿。
白鹿屈膝向前伏下,角上生出翠葉;
少年俯身環抱鹿頸,頭戴葛巾,衣飾滿彩,肩臂間水紅色披帛無風自動,端的是一副輕盈飄逸的模樣。
一根桃枝從他懷中生出,花瓣雪白,纏著翠珠紅線,垂墜聯結,最后系于這他指間。
畫師顯然在神態處下了大功夫,畫中人分明垂著眼睛,湊近些卻像正看向畫外,含情欲語。
“……”
饒是楊小侯爺自小就不通文藝,此時看的也有些呆了。
他第一反應竟是把這畫合上,免得妖里妖氣的把人魂兒勾去。
愈是精美,他腦子里的警報愈響,覺得好像攤上了什么大事,只是自己還弄不清情況。
楊小侯爺遇上事向來果斷——找爹。
……
忠瑞侯剛下早朝回來,換下了官服坐在廳里喝茶。
今早上,兵部上奏北邊的韃子不安分,向戶部要錢練兵;
戶部哭窮,兵部尚書就拿笏板橫抵著脖子,頗有氣勢地哭哭啼啼起來,大叫:
“微臣不能護國,難當此任,只好以死謝罪了!”
兩邊人都勸,橫勸豎勸也哄不好。
最后還是忠瑞侯覷著小皇帝臉色,跑到那邊隊列里,拉著手語重心長說了一堆“國家不能沒有您這樣的棟梁啊”之類的話;
借著自己國舅的臉面勸了半日,兵部尚書才勉強表示:
為了陛下,愿意暫時包羞忍恥再忝領幾日俸祿。
好歹算是收了場。
小皇帝自始至終只是淡然看著,耗著點兒,到時間就下朝。
忠瑞侯正為這事糟心,又見自己不成器的兒子拎著個棍狀的東西從外面跑進來。
只喊了一聲“問父親安”,膝蓋剛沾地就起來了,把拿著的東西往他手里塞。
他沒打開已警惕起來,盯著兒子問:
“哪來的?”
素來沒個正經樣子的楊駐景此時竟不笑了,板板正正站著,表情焦急懇切的很:
“有人要害兒子!”
“……還有人能害你,你折騰別人倒是差不多?!?
忠瑞侯白他一眼,做好了心理準備展開畫軸,只瞟了一眼就騰地站起來,一腳踹向楊駐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