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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苛責(zé)自己，質(zhì)疑自己。

顧云錦心疼之余，對男人心思亦了然，她看著他的眼睛，認(rèn)真道：“殿下，并非如此。”

趙文煊定定看她，神色很專注。

“殿下，如今你我膝下已有了孩子，為人父母的心情你想必了然。”顧云錦娓娓道來，“父母疼愛自己的骨肉，恨不能將所有好的物事都給予他，愿他一生平安，如意順?biāo)臁！?

趙文煊疼惜自家小胖子，這點他很贊同，點了點頭。

“母妃必然如此。”顧云錦聲音很輕，語氣卻很肯定，道：“她疼愛你，一如你疼愛鈺兒。”

“母妃必然希望你一生平安順?biāo)斓模阆胂耄裟稿滥忝半U為她復(fù)仇，她可會欣然？”顧云錦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她能肯定的說，答案是否定的。

章淑妃必然也是如此。

這般易地而處，果然很容易讓人走出自困囚籠，趙文煊仔細(xì)思索片刻，點頭道：“必定不會。”

顧云錦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堅定道：“雖如今不得已讓仇人暫時逍遙，但無須多久，我們就會替母妃報仇雪恨。”

趙文煊曾對她說過，建德帝兩年不見，竟像老了十幾二十歲，顧云錦再聯(lián)想起皇帝近三年里大病小病不斷，她不禁大膽推測，對方很可能熬不了多久了。

建德帝一旦崩了，依照如今局勢，京城必定會大亂，到時候，趙文煊能借機(jī)做的動作實在太多。

“好！”趙文煊下頦繃緊，話語擲地有聲，“無須多久，我們便將所有仇怨一并清算。”

第103章

趙文煊麾下兵強(qiáng)馬壯, 不過, 建德帝安在, 他從沒任何悖逆想法，倘若有朝一日皇父崩了, 趙文煊也不愿意背上謀反之名。

皇帝這次召所有皇子進(jìn)京, 便給了趙文煊一個契機(jī)，要知道，建德帝可不是單純讓他們來賀壽的。

皇父久病體衰，太子越王雖一再被打壓, 但卻依舊蠢蠢欲動，偏偏建德帝不能大手一揮給根除了，他兒子少, 除去一個透明人安王, 能入他眼的，僅剩三人。

建德帝只要沒咽氣，就不能讓兒子威脅他的皇位，但繼承人還是必須有的，他即便不愿意承認(rèn)，身體衰老卻是一個事實, 他已不可能再奮斗出一批兒子出來了。

留京的兩兒子咄咄逼人，哪怕屢遭打壓正處于蟄伏期間, 二人仍不忘拉攏朝臣, 偏偏滿朝文武心明眼亮，大家都意識到變天怕是不遠(yuǎn)了, 人人心思浮動，更有甚者，早良禽擇木而棲去了。

越王雖暫占上風(fēng)，但東宮仍勢均力敵，兩者悄然擴(kuò)張勢力，人心思變，建德帝年邁體衰，漸有力不從心之感。

他登基多年，亦并非才干平庸之人，于是，建德帝便大筆一揮，召已就藩的另外兩子回京，欲徹底打破如今局面。

安王只是捎帶的，趙文煊才是建德帝此舉目標(biāo)。

太子越王也有所察覺，于是，萬壽節(jié)一結(jié)束，二人便示意手下人遞上折子，折子上慷慨陳詞，表示藩王不宜久駐京城，萬壽節(jié)過后，秦王安王應(yīng)立即返回封地。

建德帝留中不發(fā)。

滿朝文武俱嘩然，陛下此舉，是默許了秦王殿下爭儲資格。

越王猶自可，太子是徹底慌了神，要是秦王自立門戶，那他還混啥？

太子是儲君，身份歷來敏感，因此他不可能握有兵權(quán)，即便是朝堂上，皇帝也不會允許他大肆拉攏朝臣，早些年，他除了一批因嫡長身份而天然擁護(hù)他的老臣以外，也就只有慶國公府的支持了。

慶國公也早非當(dāng)年的慶國公，章今籌深諳舍得之道，為了皇后太子地位穩(wěn)固，他擊潰楊振中之后，便立即撒了手上大半權(quán)柄，明哲保身，以圖日后。

好在，后來太子漸漸長大，入了朝發(fā)展出一批勢力，再后來趙文煊還封了秦王，坐擁秦地兵馬。

與東宮相比，越王少了很多顧忌，幾年間不但在朝堂聚攏了大批勢力，他甚至還在建德帝的默許下，通過大婚擁有了兵權(quán)。

雖這些兵權(quán)完全不能與秦王相比，但這卻是握在越王自己手里的。

這兩年間，太子越王不斷交鋒，各有輸贏，整體來說，東宮在朝堂的勢力是縮小不少，好在他還有秦王支持，尚處于不敗之地。

只是，若秦王自立門戶，東宮便失去了最有力的支柱，不說立即崩潰，只怕失敗也是必然之事。

諸如武安侯一類人首先留不住，這些人慣常會審時度勢，不要看他們?nèi)缃裰倚墓⒐ⅲL(fēng)向一變，肯定會毫不猶豫另擇良主。

更有甚者，慶國公府同時還是趙文煊母家，章今籌完全可以改投秦王麾下，屆時，太子即便不成為光桿司令，也相差無幾，畢竟，剩余那些迂腐老臣或零星不成氣候者，幾乎毫無作用。

一得了消息，太子焦慮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皇后卻十分肯定告訴他，慶國公絕對不會改投秦王。

太子聞言一愣，問：“母后為何這般肯定？”抿心自問，換了他，他也很難保證。

皇后淡淡道：“這你無需多管，你只需記住，你外祖父是不可能改投秦王的。”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說服焦灼不安的太子，只是他一貫信服母后，且這事他不往好處想，也別無他法。

太子勉強(qiáng)壓下此事不提，只是他眉心依舊緊蹙，神情難掩焦慮，道：“即便外祖父立場不改，老四若是自立門戶，那后果也不堪設(shè)想。”

提起建德帝的決定，皇后面色陰郁。

她萬分痛恨白嬤嬤的失手，若有可能，她要將這無用的老奴才挖出來，日夜鞭尸以泄憤。

當(dāng)初事情一敗，她氣憤之余，隱憂便涌上心頭，如今不過一年時間，竟就成了現(xiàn)實。

皇后斂目思索片刻，抬頭道：“你先回去，母后召老四進(jìn)宮，與他細(xì)說一番。”

*

自從得知章淑妃死亡真相后，趙文煊是頭一回進(jìn)宮見皇后，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慈愛，笑語晏晏的婦人，心中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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