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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周完成后,便是開宴了,不過在這之前,卻發生了個小插曲。
趙文煊常聽顧云錦說起小弟弟,本就有幾分愛屋及烏,如見頭回見面,愷哥兒鼻子嘴巴又酷似顧云錦,他更添了好感,抓周結束后,他隨手自大拇指上取下一個碧玉扳指,給了愷哥兒。
秦王這直接贈送貼身物品的舉動,讓顧氏諸人欣喜不已,顧繼嚴立即上前替兒子致謝。
趙文煊看著心情不錯,擺了擺手。
上官氏命林姨娘取絲繩來,馬上穿上扳指,給愷哥兒掛在脖子之上。
接著,廳堂這邊就散了,男女分開前院后宅,各自開宴。
林姨娘因為是愷哥兒生母,所以破例能出席,不過她自知身份不同,且孩子也小不適合久待,開宴沒多久就回去了。
顧云錦對宴席也沒多大興趣,她更想多多陪伴親娘小弟,只可惜她卻不是說走就走的,好不容易等到宴席過半,她方借口不勝酒力,成功脫身。
至于鈺哥兒,顧云錦早就命乳母抱著,與林姨娘一同回去了。這里不是皇宮,兒子身邊不但有李十七,還有多名暗衛守護著,安全絕對無虞,她很放心。
滿月宴設在花園子旁的大花廳中,顧云錦借口稍離醒酒,自然不好命人大喇喇將暖轎抬到花廳門前,她出了后房門,直接繞過后廊,打算到前面再上轎子。
顧云錦回廊上走了一段,剛要繞過墻角,不想,前頭卻突兀撞出一個人來。
這人跌跌撞撞,力道很猛,直接沖進一行人當中。
好在顧云錦出行,一貫有丫鬟婆子前呼后擁,她前頭剛好還有個金桔,這丫鬟出身特殊,下盤很穩,及時擋住人沖勢,讓那人在主子兩步前停下。
金桔松了口氣,要是被人沖撞了主子,事情可了不得了。
顧云錦腳步立即頓住,她定睛一看,這人竟然是嫡姐顧云嬿。
顧云嬿顯然是真喝多了,兩腮暈紅,身軀有些搖晃,一陣濃烈的酒味鋪面而來,讓顧云錦立即蹙了蹙眉。
今日這個宴席,讓顧云嬿很不是滋味,她這二年過得很不如意,東宮女人不斷增加不說,太子的寵愛也不如從前,眼看著旁的女人一個接一個懷上,自己卻毫無動靜,她心焦如焚。
世事殘酷,讓十數年來一直順心的顧云嬿,一再品嘗到不如意的滋味,若沒有對比也就算了,東宮良媛身份到底尊貴,她時常安慰安慰自己,也不是過不去。
只可惜,偏偏就有了一個顧云錦作為比照,這庶妹的人生簡直不能再順遂了,明明是庶出,卻能被圣旨賜婚為親王側妃,接下來順利生下秦王長子,地位不可撼動。
最重要的是,據說秦王不好女色無意納人,庶妹如今還是獨寵。
以往聽著,已讓顧云嬿妒忌難言,如今親眼目睹,庶妹如牡丹綻放,容色傾城,更有秦王寵愛,不惜紆尊降貴出席愷哥兒滿月宴。
嫉恨如千百螞蟻,不停滴啃噬她的心,宴席上,顧云嬿根本沒吃東西,只胡亂灌了七八杯酒,她酒量很淺,已是微醺。
她離席醒酒,心中郁郁,干脆甩了丫鬟婆子,一個人在廊上走了吹冷風。
顧云嬿心下憤憤,越走越快,不想卻一頭撞到顧云錦這邊來。
她抬頭一看,入目正是顧云錦那張如花玉顏。
濃濃的桂花酒讓人微醺,更放大了人心丑陋,顧云嬿心中陡然迸發了一股子狠勁,惡向膽邊生,她竟做出一個心中最想做的動作,倏地抬手,快速拔下鬢邊金釵,她爆發一股大力,猛地掙脫金桔阻攔,向顧云錦撲了過去。
她意識其實很清醒,她就是想劃花這張臉!
顧云嬿雙目赤紅,沒了這張無暇的面龐,看對方還能如何獨占秦王獨寵?還能如何以庶女的卑微出身,凌駕在她這個正房嫡女頭上?
顧云嬿很突兀很快,讓人驟不及防,兩人相距也很近,金光一閃,她已經撲了過去。
顧云錦眼疾手快,立即抬臂一擋,腳下同時往后急退。
她本來就很警惕這個嫡姐,對方本來就是驕縱魯莽的人,往往不能按常理來推測,早來看清來人是顧云嬿時,她便下意識后退,腳下動作甚至比對方還要早了半拍。
顧云嬿果然出了幺蛾子。
顧云錦腳下退得很快,只可惜人奮力一撲的力度速度,總會比往后倒退要來得急,即便有金桔在后面立即探身伸手去夠,也僅是撕下顧云嬿一幅衣袖,絲毫沒阻止她的動作。
顧云錦蹙眉,她既退后又抬手擋著,嫡姐絕對劃不到她的臉,只是這手臂怕是得受點小傷。
這電光火石間,屋檐上方急速射出一小塊瓦片,直接擊中顧云嬿手腕穴位。
這瓦片小,但力道不小,顧云嬿慘呼一聲,金釵脫手而出,“叮”一聲落地。
這還沒完,緊隨小瓦片而來的,還有一條白色人影,人影迅速出現,快如閃電,直接伸出一腿,腳尖狠狠正中顧云嬿膻中。
顧云嬿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身子猛地倒飛出去,砸在身后不遠處的廊柱上彈落在地,她握著腕子捂住胸口,已經疼得蜷縮成一團。
白色人影已經跪地請罪,“屬下無能,請娘娘降罪。”
顧云錦頷首,“爾等無罪,快請起罷。”
這里不是皇宮,顧云錦與鈺哥兒出行,身邊放有暗衛,且不止一個,事發緊急,這些人已經做得不錯了,即便顧云錦沒有格擋后退,金釵也傷不到她。
暗衛屬于不公開的秘密,藩王身邊肯定有暗衛,這是必然之事,但至于數量多少,身手如何,就屬于絕不外傳的絕密了。
所以只出來一人請罪,顧云錦也趕緊揮退他,暗衛應了一聲,腳尖一點,瞬間躍上房檐,兩三個起落與白雪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分辨。
顧云錦即便侯府出嫁的姑奶奶,如今回娘家也屬于客人,她身邊本就有侯府的仆婦,用作引路伺候,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她冷冷看著為首一個,吩咐道:“你命人通知祖母,處理此事罷。”
若是其他人,怕是很難收場,單單說趙文煊便不會善罷甘休,只可惜顧云嬿卻是顧云錦的嫡姐,同為武安侯府的女兒,她不可能張揚出去落了娘家面子,這事兒只能捂在侯府之中。
不過,相信以祖母上官氏的能耐,必然會給出一個還能接受的交代。
侯府派過來的仆婦中,為首一個正是上官氏的心腹,事情發生太快,她看得分明,當時卻補救不及,幸好顧云錦身邊有人護著,才算又驚無險。
大冬天里,不過短短一瞬間,仆婦被驚嚇得滿頭大汗,她一邊暗罵顧云嬿,一邊忙福了福身,道:“奴婢遵命,娘娘請慢行,奴婢回稟夫人處理便可。”
顧云錦頷首,厭惡掃了不遠處地上的嫡姐一眼,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