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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煊暫時不打算打草驚蛇。

再者要撬開這種頭等心腹的嘴巴并非易事，譬如白嬤嬤，當(dāng)初也是因?yàn)槔夏赣H被人抓在手上，猶豫再三方變節(jié)。

岑嬤嬤知道如此多的隱秘，皇后最后還能讓她出宮榮養(yǎng)，除了感情因素外，她的忠心由此也可窺一斑，萬一來個寧死不屈就麻煩了。

還有最重要一點(diǎn)，岑嬤嬤知道的東西太多了，皇后即便放她出宮，也不可能不聞不問，趙文煊需有了萬全準(zhǔn)備，既有把握得知真相，也能順利把事情抹圓，不留痕跡。

以免影響的后面的籌謀。

*

京城東富西貴，西城是勛貴云集之地，而東城則是稍遜一檔次的富人聚居點(diǎn)，中等官宦之家也不少，這些地方街道寬闊整潔，屋宇高大明亮，與北城南城截然不同。

金魚胡同，是東城相當(dāng)不錯的地方，這地兒鬧中帶靜，基本都是三四進(jìn)宅子，很多還帶了花園子，居住的都是有家底的人家，以中等官宦為主。

這種地方，沒有天大的運(yùn)氣，即便捧著銀子也是買不到宅子的，畢竟能把家安在這里的，腰桿子普遍比較硬，銀錢也不缺。

不過吧，今年年初，卻有一處宅子易主了。

新搬來的是人家，是一個姓岑的老太太，這老太孤身一人，無兒無女，一個人帶了數(shù)十個大小仆役，住了個三進(jìn)帶花園宅子。

這老太太便是岑嬤嬤，這除了偶爾出門去上個香，平時緊閉門戶。

不過最近，這岑宅卻有了客人出入。

這是個中年婦人，姓吳，家就住在金魚胡同附近，情況跟岑嬤嬤差不多。

吳夫人青春守寡，拉扯長大的獨(dú)女多年前隨夫婿出京外任，一直不能回來，偏她身體羸弱，不適宜外出奔波，除了巴望書信傳音之外，也就只能出門上個香，祈求女兒一家順順利利，早日回京。

吳夫人上香時結(jié)識了岑嬤嬤，兩人年齡相差不小，但境況出奇相似，甚至岑嬤嬤孩子還不知是否還在人世。

兩個孤單的人，同病相憐，只言片語也往往分外觸動人心，開始時，岑嬤嬤與吳夫人也就結(jié)伴上香罷了，漸漸的，彼此就開始出入對方家門。

吳夫人出身還行，教養(yǎng)頗佳，岑嬤嬤本有些警惕，但仔細(xì)觀察對方一段時間后，覺得并無不妥，只是她生性謹(jǐn)慎，到底還是聯(lián)系了主子的人，把吳家調(diào)查一番后，好在結(jié)果一切正常。

岑嬤嬤放下了心，日常也有了個伴，不過她從不提自己的過往，只簡單提過夫家是商戶，吳夫人顯然對此毫無興趣，她最愛就是說自己的女兒外孫。

這段浮于表面的友情，一時倒是和諧。

秦王進(jìn)京的第一天，吳夫人剛好去了岑宅，她又興致勃勃說了女兒外孫一輪，用罷午膳才告辭。

進(jìn)了家門，吳夫人回了正房，她提筆寫了紙信箋，折疊起來放進(jìn)一個黝黑的金屬制小核桃中，“咔嚓”一聲合攏上，小核桃嚴(yán)絲合縫，不留半點(diǎn)縫隙。

她將小核桃交給貼身丫鬟，吩咐道：“馬上傳回去。”

信箋上只簡短寫了一句，“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

小核桃最終到了趙文煊手里，他看過信箋內(nèi)容，吩咐徐非：“傳信慶國公府那邊，加快速度。”

徐非立即領(lǐng)命，退下傳信。

第85章

翌日。

顧云錦清晨便起, 按品大妝, 趙文煊抱著小胖子, 父子二人親自送她出了府門，目送大馬車離開, 方折返。

“娘, 我娘！”鈺哥兒探頭，小胖手指著顧云錦離開方向，與父親說道。

趙文煊安撫他，“鈺兒, 爹與娘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娘出門了，很快就回家。”

確實(shí)是說過了，而且還說了很久, 小胖子聽懂了也答應(yīng)了, 所以才沒有哭鬧，不過事到臨頭，他還是對母親依依不舍。

“爹與你一起，可好？”趙文煊摟著兒子，往前殿外書房方向行去，一邊邁開腳步, 一邊輕拍著兒子的背部。

如今天氣越發(fā)涼，估計用不了多久, 初雪就下來了, 小胖子頭戴虎頭帽，身穿厚厚的夾棉蜀錦褂褲, 還披了件皮毛小披風(fēng)，裹得圓滾滾的，就這樣，他父親還擔(dān)心他冷，將他摟緊在懷里。

小胖子伸出胳膊，努力摟住父親脖子，他穿得多，胳膊又短，這簡單的動作也不容易，不過他還是費(fèi)勁兒摟得緊緊的，將小腦袋埋在父親頸窩，應(yīng)道：“好。”

還有什么比孩子全身心依戀自己，更讓一個父親心內(nèi)柔軟，趙文煊親了親兒子，腳下加快，往前殿行去。

再說顧云錦，因?qū)m中轎輿等有嚴(yán)格管制，她到了指定地點(diǎn)，也只得下車步行。

坤寧宮早安排了宮人在等了，顧云錦跟著對方，往前行去，她身后跟著金桔與“小太監(jiān)”李十七，一行人踏上安靜的磚石宮道。

進(jìn)了坤寧宮，顧云錦低眉垂目，按照規(guī)矩請了安，半響，上方才傳來一道威嚴(yán)的女聲，“起罷。”

她依言站起，同時用余光掃了上首一眼。

皇后鬢簪九風(fēng)釵，身著明黃色鳳袍，金閃閃明晃晃，威嚴(yán)不減當(dāng)年不假，但就這么晃眼一看，顧云錦卻發(fā)現(xiàn)對方即便妝容華麗，看著依舊老了不少。

她垂下眼瞼不動聲色，靜靜盯著眼前一丈地方。

其實(shí)有時候，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

顧云錦立即了然，不論皇后看著如何光鮮亮麗，她這二年，必定不好過。

只是，對方好不好過不重要，顧云錦對自己此行的要求，就是保證自身的安全，以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常一些。

趙文煊向來不隱瞞顧云錦，大興王府風(fēng)云變幻，白嬤嬤引發(fā)的一系列事件，幕后指使者是誰，她一清二楚。

而對于趙文煊來說，建德帝雖常病，但到底健在，皇父在位期間，他從沒打算如何。

如今先降低敵人戒心，積蓄力量以待日后，到了適當(dāng)時候，他自會一一清算諸般仇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