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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等姿態沒了有力的后盾支撐,不過就是鏡花水月罷了。
趙文煊也不多說,只隨意一揮手,這個女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主子命令一下,底下人心領神會,這是要上刑了。
一旁,立即有兩名暗衛出列,其中一個,手里拿著一把竹簽子。
這些行刑的暗衛個個經驗豐富,只看章芷瑩一眼,便知道對方撐不了什么,只隨手撿了個最簡單的。
其中一名暗衛熟稔伸手,瞬間見挾住章芷瑩,讓她動彈不得。
章芷瑩立即驚怒,揚聲呵斥道:“你做什么,放手!”
她的話眾人置若罔聞,持竹簽那暗衛表情平靜,執起章芷瑩一只手,扳直她的手指,然后抽出一根小竹簽,尖頭放在她的指甲縫中,隨即,他在另一頭猛地一拍。
“啊啊啊!”
凄厲的女聲尖叫立即響起,章芷瑩本不明所以,如今痛徹心扉。
只是那行刑的暗衛并沒有因此停下,他手上功夫利索,就章芷瑩尖叫的那個功夫,就又給她上了連根竹簽。
“啊啊啊!”
章芷瑩如同一條離水的魚,雖全力掙扎,但卻徒勞無功,這位閨閣千金如今聲淚俱下,全無往昔半分高貴與倔強,她尖聲叫道:“我說!我全部都說!”
此言一出,行刑暗衛的動作立即停了,他將又一支堪堪要刺進去的小竹簽放下,順道又捏住前頭三支竹簽的簽頭,面無表情一抽,將其收回來。
這一下子,并不比刺進去輕松,章芷瑩慘叫聲更凄厲幾分,將沾了殷紅點點的手捂在胸前,立時涕淚交流。
兩名暗衛歸列,階下孤零零僅余一人。
“說吧。”趙文煊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石室中倍顯清晰。
章芷瑩并不是個生性堅韌,寧折不彎的人,一旦動了真格后,她登時潰不成軍,所有高傲倔強俱無影無蹤。
她聲音有些嘶啞,低低道:“是皇后,皇后娘娘讓我做的。”
第76章
章芷瑩說的話, 并沒有讓趙文煊感到詫異, 實則, 之前的大小線索俱指向皇后,他心中早有判斷, 如今不過就是驗證一番罷了。
趙文煊神色不變, 食指輕敲桌案,道:“你們何時有了勾連,又是如何通信。”
事實證明,寧死不屈與章芷瑩毫無關聯, 她往日的倔強,俱是因為沒有受到足夠的打擊力度,她就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典型, 如今稍稍一被招呼, 先前覺得自己死都不會說的話,立即便和盤托出。
“我被賜婚后,皇后傳話到家里,讓我進宮一趟。”章芷瑩回憶前事,神色有些恍惚,眸中有一絲怨恨。
她這個怨恨本來完全針對趙文煊的, 但對方說上刑就上刑,態度強硬毫無轉圜, 用實際行動打破了章芷瑩的自欺, 她不得不明白一個事實,人為刀俎, 她為魚肉。
有些人永遠不覺得自己有錯,就譬如章芷瑩,兩者差距太大,她心生怯意的同時,怨恨就尋找了另一個宣泄口,這個很自然就是幕后指使者皇后。
章芷瑩想起正是皇后橫插一杠,她才被迫成進了秦王府,無端受了百般委屈,心中憤恨更添幾分,她抿了抿唇,繼續道:“我進了宮,本以為皇后要訓話的。”
章芷瑩當時在家里百般折騰,她正是這么以為的,誰料皇后卻只說了幾句,便屏退宮人,隨后話鋒一轉,低聲跟她說了個傳信方子,并將兩盒子“香膏”交給她,說日后以梅花箋為號。
皇后先是以她的母親劉夫人,威脅了章芷瑩一番,然后又隱晦暗示,說她心中所想,未必不能如愿以償。
其實,以章芷瑩這性子,皇后不覺得她能討好趙文煊,即便是表妹正妃,估計也少不了冷待,不過,這事兒皇后并不在意。
她費盡心思,將章芷瑩安排為秦王妃,為的就是這個身份,很方便日后事情有變化時,她能暗中控制局面。
說句陰暗的話語,皇后絕不愿意章芷瑩受寵,然后生下嫡子,因為這樣,會很容易動搖中宮與太子的根本。
太子是慶國公府外孫,秦王同樣是;皇后是慶國公府嫡女;章芷瑩也是。
章芷瑩連洞房也留不住人,皇后表面憤怒呵斥,暗地下其實正合己意。
趙文煊后院有了女眷,后來,果然如皇后意料一般,有了子嗣,然而,她希望趙文煊能繼續支持東宮,但卻不想他身體健康,還有子嗣。
于是,章芷瑩的作用就出來了。
皇后對這個侄女頗為了解,梅花箋一過去,章芷瑩果然選擇了動手。
涉及天底下最尊貴的位置,真相就是這么殘酷。
只不過,皇后沒想到的是,章芷瑩空有高傲,行事卻無能到這等地步,不但自己暴露了,還把白嬤嬤也牽扯出來,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不知道給我藥的人是誰,但皇后說了,這藥僅對嬰孩有效,成人并無影響,我思來想去,只得把藥物涂在手上。”
章芷瑩將所有知道的,都一一說個明白,至于其他暗地里的糾葛,她雖不懂,但趙文煊懂了。
畢竟事情到了這份上,只要稍稍思索,前因后果便能了然于心。
皇子必定封王,皇后希望他支持太子,卻又怕他另立門戶,于是,便費盡心思要挾了白嬤嬤。
后來,他的分封比想象中更關鍵,皇后垂涎他的兵權,偏偏又奪不過來,于是白嬤嬤的任務便是下慢性毒,還安排了一個章芷瑩隨時替補。
趙文煊思緒清明,太子與皇后的心思是一致的,只是不知道這母子二人,是否知悉了彼此。
以上種種,其實很久以前便有了萌芽跡象,因此即便今日被證實了,趙文煊心中亦并無甚波瀾,只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是他很在意的。
他的外祖父慶國公,是否知道皇后太子的行為。
想到此處,趙文煊眸光一暗,因母妃早逝之故,自小到大,他對外祖家感情頗深,而且這樁樁件件的,也從沒任何證據涉及慶國公府,他其實并不愿意這么想。
可是趙文煊身處于暗潮洶涌的皇家,稍有不慎就滿盤皆輸,他經歷了皇后、太子,還有白嬤嬤的背叛后,他即便不愿意想,也不得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