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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現在已不哭了,他小臉兒紅彤彤的,正吧唧吧唧小嘴,閉著眼睛躺在同樣艷紅的襁褓里頭。
剛出生的小嬰兒其實并不好看,他眉毛淡得幾乎看不見,眼縫兒腫腫的,還很胖,兩個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把下巴襯得格外小巧玲瓏。
顧云錦輕笑,這個胖小子。
她小心伸手,摸摸他的小臉兒,不可思議的細嫩觸感從指尖傳來,她心中軟軟熱熱,只覺得這個胖嘟嘟小家伙,就是人世間最好看的寶貝兒。
小胖子感覺有人摸他,撅了撅小嘴巴,也不知道高沒高興,顧云錦笑意不減,吩咐穩婆,“把小公子抱到外屋去,讓殿下也能見見面。”
她不忘囑咐道:“先把外屋門關上了,待片刻涼意去了,再把小公子抱出去?!?
青梅應了一聲,忙先出去布置了。
顧云錦早已力倦神疲,硬憋著一口氣見了孩兒后,便覺眼皮子愈來愈沉重,勉強回應了剛進外屋的趙文煊幾句話后,她便闔上眼眸,沉沉睡去。
再說趙文煊。
整整等了候一夜,直至旭日東升,秋日的暖陽落在庭院許久,驟然,廂房一聲嘹亮嬰啼響起,他心內瞬間狂喜,迫不及待就要沖進房里去,還好旁邊的紅杏等人及時勸住了,說產房需要整理,才讓他勉強站住腳步。
對于什勞子血屋不吉利之類的忌諱,他根本毫不在意,青梅一出門詢問,他便立即應了。
聞訊趕來的白嬤嬤勸了幾句,見趙文煊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也只得住了嘴。
司先生同樣不忌諱這些,趙文煊邀他為顧云錦母子診脈,他欣然應了,幾人便一同進了門。
趙文煊問了顧云錦幾句,得知她并無不妥后,便放下了心,隨后,胖嘟嘟的小孩兒被抱了出來,他的眼睛移不開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大紅襁褓,在婆子的指導下調整了姿勢,有些笨拙地摟抱著,小襁褓其實很輕巧,他卻萬分鄭重,連呼吸也屏住了。
趙文煊垂目,專注看著懷里的小胖臉,只覺得這小孩兒無一分不好,連吧唧小嘴的動作都顯得與眾不同。
他眼眶不禁一熱,喉頭竟有些哽咽,費了不少力氣,方壓抑住落下男兒淚的沖動。
正巧這時,小胖子撅了撅嘴兒,有些腫的眼縫兒動了動,竟突兀就睜開了眼。
小胖子眼睛黑白分明,目如點漆,格外閃亮,正定定看著他的父親,一眨不眨。
他小眉頭微微蹙了蹙,似乎有些不解。
屋里的丫鬟婆子忙福身恭賀,趙文煊笑,柔聲對小胖子道:“我是你的父王,你可知曉?”
小胖子當然是不知曉的,不過,這也并不妨礙他繼續蹙著小眉頭。
趙文煊也不在意,他微笑,偏冷峻的五官此刻有不可思議的柔和,又與小胖子低聲說了幾句話,方請司先生為母子二人切脈。
司先生并沒有進里屋,而是采用了懸絲診脈,先給顧云錦聽了脈息,片刻后,他笑道:“娘娘身體無礙,不過婦人生產損耗不小,月子里須好生調養?!?
接著,小胖子的肥胳膊被掏了出來,司先生輕輕將手探過去,不料他小手兒一動,卻抓住了司先生的一個指頭,緊緊抓了也不放手。
小拳頭很小,勉力攢緊了,才就剛好能抓住司先生一個食指尖,眾人見狀不禁樂了。
司先生眉目帶笑,他平生頭回與這么小一個孩子這般親密,一時也興致盎然。
“逸之既然與我兒有這般緣分,不若,我兒便拜逸之為義父?”趙文煊見了,便笑著提議道。
逸之,是司先生的字,二人如今是好友,司先生又助趙文煊良多,他其實很感激,且這般高人異士,小胖子若拜其為義父,也是件大好事。
第60章
司先生自覺與小胖子頗有緣分, 聞言立即笑道:“如此甚好!”
他認為此提議極佳, 不但當場應了, 還立即探手自頸間取下一枚水滴狀玉佩,作為送給小小義子的見面禮。
這枚玉佩猶帶體溫, 通體淺碧色的, 晶瑩剔透,司先生懸于小胖子手邊,小胖子立即放了他的手指,一把握住玉佩。
司先生心情大暢, 不禁大笑出聲,“這小子。”
他將玉佩自小胖子手里取出,親手給眼巴巴看著他的小胖子掛在脖子上。
“逸之, 此物貴重, 他一小兒如何能用?”趙文煊見狀道。
能被司先生貼身佩戴之物,豈是凡品?
“此言差矣,這物我這義子用著正好。”司先生擺擺手。
這玉佩能溫養人體,即便偏弱者自幼佩戴了,成年后亦與常人無異,且最重要一點, 它能避百毒,除了世上某些奇毒只適當延緩外, 余者皆適用。
以司先生如今本事, 這玉佩早可有可無,不過小胖子則不同, 有了趙文煊的前車之鑒,他認為義子實在太需要此物了。
司先生極隱晦說了兩句,其他人聽得云山霧罩,趙文煊卻登時明白,他立即按下話頭,皇家暗潮洶涌,自家小兒子能多個有力保障,自再好不過。
他替小胖子謝了義父,司先生一笑,“我是給我義子的,有何可謝?”
這話在理,趙文煊也不與他客套。
司先生托起小胖子一只手,給仔細切過脈,半響得出結論,小胖子身體極好,是個壯實的嬰孩。
趙文煊大喜,眾丫鬟婆子忙福身恭賀。
小胖子睜了眼,好奇左右看了一陣子,又被義父抱了片刻,回到親爹懷里后,便有些困餓了,他撅撅小嘴,“哇”一聲哭了出來。
趙文煊毫無經驗,一時慌了神,抱著兒子很是焦急。
穩婆忙上前福身,道:“殿下,小公子這是餓了?!?
餓了當然得吃飯,奶口早備了好幾個,廖榮忙召了一個正候在屋里的乳母上前,讓她伺候小公子進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