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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煊輕笑一聲,也沒再逗引她,只取了披風(fēng)裹住她的嬌軀,抱起她往隔間浴房梳洗去了。
浴房中的香木大桶早備了香湯,待二人梳洗一番后出來,內(nèi)屋早收拾妥當,掌了燈。
室內(nèi)早換過氣,那曖昧的氣息散盡,墻角的蜻艇腿高幾上香爐正升起裊裊香霧,淡淡的梅花香氣沁人心扉。
趙文煊親自給顧云錦傳了外衣后,又撫了撫她的腹部,再一次溫聲問她可有不適。
顧云錦搖了搖頭。
趙文煊便放了心,吩咐下仆傳膳,今日晚膳也耽擱了少許時候,他有些懊惱,她娘倆可餓不得。
顧云錦最近胃口不錯,讓趙文煊看著十分高興,不過她也沒敢多吃,怕積了食反而不好。
膳后,趙文煊扶著顧云錦出了正房,在小花園子里遛了幾個彎,消了食后,方攜手回屋歇息。
二人恩愛甜蜜,這次趙文煊又把太子、越王放在大興王府的探子基本給根除了,他閑暇時間多出不少,陪伴在顧云錦身邊是時候便愈多。
秦王心下大暢,大興王府自然和諧,但遠在千里之遙的京城,卻恰恰相反。
秦地路途頗遠,即便是飛鴿傳書,京城也要數(shù)天后才接到消息,密信送到太子手里后,太子當場掃落了整個炕幾。
剛端上來的白底纏枝紋茶盞落地,應(yīng)聲而碎,熱茶濺濕太子錦袍下擺,屋內(nèi)伺候的宮人一慌,忙上前替他擦拭,并收拾一地狼藉。
太子心下煩躁,一腳踢在小太監(jiān)身上,喝了一聲,“統(tǒng)統(tǒng)給孤滾出去?!?
在皇宮中,最賤的就是太監(jiān)宮女的性命,太子高興時固然好,心情不悅之下,也不是沒有責(zé)打過伺候的人,眾人見太子大怒,早已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聽此言,暗道慶幸,忙收拾了大塊碎瓷,連爬帶滾退了出去。
太子無心理會這些,此時他神色沉沉,為本來那張頗為清雋的白皙面龐蒙上一層陰影。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精心謀劃的事情,居然失手得這般干脆利落。
太子恨恨咬牙,想必就是越王那邊出了岔子,方會如此。
因參與替換并搶奪的虎符的人,基本已全軍覆沒,僅剩余零星幾個逃了出來并報信罷了,這些人逃過一劫的緣故,就是因為身在外圍,沒有參與到具體搶奪當中,自然而然,他們所知的詳情并不多。
這次損失實在太大了,太子苦心埋伏多年的人手幾乎全沒了,這些人身份低微,極懼怕主公責(zé)罰,因此在稟告的時候,難免會盡量將事情往越王一方身上推,反正現(xiàn)在也死無對證了。
趙文煊返回大興的消息,至今仍秘而不宣,這幾人更不可能知道,因此秦王將兩方一網(wǎng)打盡之事,密信上半分沒有提及。
太子接到的密信中,寫的便是越王一方先是佯裝中計,然后突然奮起奪了虎符,好在最后他們也沒得手,大興王府護衛(wèi)把虎符又奪回去了。
末了,密信上又強調(diào)了一番,說越王那邊同樣損兵折將,比他們好不了多少。
太子眉心緊蹙,心下又是憤怒又是慶幸,隨后又有些擔(dān)憂。
所有探子基本都折了,重新部署下去不知要何年何月,且這次奪虎符的事鬧得這么大,便是時間足夠,怕是放人進去也萬分艱難。
不過,這虎符雖沒落到他手里,但也沒被越王奪了去;且由于事前他的一再強調(diào),己方行動掩蓋在越王的人底下,只要無人供述,趙文煊并不會知曉他的想法。
對于控制底下人,太子還是很有把握的。
雖損失了探子,但目前形勢應(yīng)無變化,這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可是太子眉心卻沒有放松,反倒是蹙得更緊了。
經(jīng)此一役,趙文煊的實力可見一斑,他手下能人不少,便是沒有親自在王府坐鎮(zhèn),也能將徹底扳回局面,并將京城放的探子盡數(shù)根除。
秦王這弟弟在太子眼中,就是一把雙刃劍,他的鋒利固然能震懾砍殺敵人,但若一個把握不好,也能割傷自己。
趙文煊越強,他心底隱憂便越深。
太子怒了片刻,便收斂了情緒,開始仔細思量目前的局面。
他能進駐東宮,除了身為嫡長子的緣故,到底并非酒囊飯袋,知道這種時候,光肝火大盛是無用的。
不料這時,書房門被敲了幾下,有小太監(jiān)怯怯稟道:“稟太子爺,國公爺來了?!?
能在東宮被稱為國公爺?shù)?,那便只有太子的外祖父慶國公章今籌了。
小太監(jiān)話音剛落,章今籌的聲音便隨即響起,道:“太子,太子可是身體不適?”
他蒼老的聲音帶一絲擔(dān)憂,說話間便推了推門,又道:“春日乍暖還寒,不可輕忽,太子不若傳了太醫(yī)診脈?”
小太監(jiān)當然不敢說太子暴怒,只支支吾吾含糊過去,章今籌便以為太子身體不適。
方才太監(jiān)宮人們狼狽退出,這門不過虛虛掩上,章今籌如今這么一推,門扇便立即打開,他與東宮關(guān)系非同尋常,素來親厚,索性省了通報,直接抬腳進了門,邊說話邊往里頭行去。
太子聞聲一驚,忙趕在章今籌入門前,把手里緊攢著的密信往懷里一揣,方站起來,道:“外祖父,孤無事,并不需召太醫(yī)?!?
慶國公的外孫,除了他,還有一個趙文煊,因此太子這回在大興做的事,是瞞著章今籌的,所用的都是他本人暗下培養(yǎng)的探子,慶國公府送過來的人,一個又沒沾手。
太子手底下的人,有兩個來源,一個是慶國公府為他培養(yǎng)好了,再送過來;而另外一個,便是他四下命心腹選拔訓(xùn)練的,沒經(jīng)過外祖家的手。
前者人數(shù)多,后者人少,因為太子生活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能不著痕跡地辦事實在不容易。
至于后者存在的意義,便是要替太子辦一些,他不希望慶國公府與皇后知道的事情,譬如,這回深入大興王府蟄伏,再伺機搶奪趙文煊手上的虎符。
這些年好不容易培養(yǎng)出來的人手,這回損失了大半,因此太子才會如此大怒,否則若是尋常探子,他絕不會如此。
不過,大怒歸大怒,太子可沒有露陷的意思,一聽了章今籌的聲音,忙把密信給藏好。
章今籌年雖老邁,但并不病弱,他步伐穩(wěn)健,進了屋施禮后,先仔細打量太子臉色一番,見果然未見不妥,方放下心來。
二人坐下后,他隨后掃了一眼地上狼藉,不禁蹙了蹙眉,勸道:“殿下,您身為一國儲君,東宮又在大內(nèi)之中,謹言慎行方為妥當?!?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