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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先生只管解毒,毫無插手皇家內里的打算,完事后他又翩然而去,繼續昨日中止之途。
趙文煊送了司先生后,攜了顧云錦,兩人自暗道回了明玉堂。
“殿下,這該如何是好?”顧云錦憂心忡忡,眉心緊蹙說道。
她心中憂慮難掩,如今離了人前,回到二人寢臥,便不再掩飾。
男人這毒顯然是心腹所為,盡數將身邊所有人員換了,固然能將此人刷下去,但問題是,此舉誓必會拉開更大的口子,或許到時候,這下毒的人會由一個變兩個也未可知。
趙文煊多年經營,中毒后又數次篩選洗涮,如今身邊剩下的,基本是忠心耿耿的絕對心腹,若是另行換一批,這個就不好說了。
便是她不擅長權謀,也是知道的,為今之計僅有一個,便是要將此人揪出。
可這談何容易,此漏網之魚的偽裝必能亂真,否則,他絕對堅持不到如今的。
顧云錦左思右想,皆不得其法,一時心亂如麻,有司先生解毒固然是好的,但聽說這毒頗為損傷身體,淺淺中一次還罷,能調養回來,只是若反復折騰,怕是男人身體再強健也扛不住。
顧云錦與趙文煊十指交握的纖手收緊,柳眉緊蹙,美眸凝視男人,止不住的擔憂。
趙文煊展臂,將她擁進懷里,側臉貼著她白皙的玉額,低聲道:“錦兒莫怕。”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緩聲道:“下毒之人隱藏極深,只怕一時難以揭破。”
這是事實,這個釘子極深,不但根深蒂固,且必然已全無破綻,短期內要揪出,基本無甚可能。
趙文煊數次清洗,雖然沒有表明意圖,但他底下心腹沒有笨人,大家心照不宣,這種情況下,忠心耿耿的諸人不免會關注身邊,看能否會發現端倪,好為主子解憂。
然而長達一年時間過去了,大家都沒有任何發現,此人偽裝之成功,可見一斑。
趙文煊沉吟片刻,道:“錦兒,我從此刻起,除茶水外的一應入口之物,便與你一同罷。”
這是一個折中的辦法,既然短時間內,對深潛的細作無計可施,那么,如今趙文煊當務之急,便是要截斷對方下毒的一切途徑。
有司先生在,趙文煊毒性根除在即,那么在耐心等候細作露出破綻,并將其抓獲之前,他不再次重新中毒,便是重中之重。
趙文煊在京城超過半年,毒性并無變化,然而一回了大興,這人就迫不及待再次下手。
很明顯,如今這人必然在大興王府中。
趙文煊自從發現中毒之后,對身邊用人更加謹慎,他精挑細選數次后,方啟程赴京,返回后,身邊大部分依舊是這套班子。
根據之前的判斷,這批人暫時撇除了嫌疑,漏洞必然就剩下那小部分人中。
司先生說過,這毒須口服方能奏效,那么下毒的途徑必然是飲食上了。
趙文煊方才仔細思忖過,茶房是京城帶回的人,那么問題很可能是出在膳房。
親王的膳食有規格,膳房里至少都數十人當差,他不是驕奢淫逸之人,當初赴京路途遙遠,他命廖榮縮減編制,隨意撿了十個八個人在路上用便可,反正京城王府也有一套膳房班子。
這十人八人去了一趟京城,回來后又融入這邊的膳房,與其他人一同當差,趙文煊這幾日在前殿的膳食,便是膳房所出。
趙文煊得知再次攝毒之后,他當即便想起膳房,之后再沉思一遍,依然沒有在其他地方發覺不妥,于是,他便下了這個決定。
明玉堂設有小廚房,里面當差的人,也是趙文煊精挑細選出來的,且最重要的是,小廚房與前殿膳房分屬兩個體系,完全不搭界,若那細作真在膳房下的手,那么他即便有通天之能,亦無能為力。
守住了飲食方面,不再次中毒,趙文煊身體康健,一切自可從容。
這個道理,顧云錦心念一轉,亦明白過來,她立即頷首,道:“殿下,那我每日給你送膳可好。”
從地面上走,乃是下策,不過暗道機密,卻不可輕易告知于人,徐非倒是能代勞,不過他是男人的暗衛首領,手上事務應當不少,總有湊不上手的時候。
顧云錦略略思忖,覺得自己平日頗有閑暇,親自給男人送膳最合適。
換了明玉堂其他人,她心里也放不下。
“好。”趙文煊應了,他又道:“若是你不得空閑,我便讓徐非來。”
“嗯”
顧云錦鄭重點頭,商議好了防守辦法,她終于松了一口氣。
趙文煊撫了撫她烏黑柔順的鬢發,低頭親了親,道:“錦兒放心,既然有了方向,那人若再次下手,便能露出端倪。”
接下來,膳房諸人,便會是暗衛重點監視對象。
趙文煊眉目冷肅,狹長的黑眸中,厲芒一閃而過。
第41章
自那日二人商量妥當以后, 即日起, 雖表面不動聲色, 前殿膳房依舊每日熱火朝天,備下花樣繁多的湯菜盤盞, 準時進到趙文煊跟前, 但實際上,他一概不動,所有進口膳食全部由明玉堂小廚房供應。
此事不論明玉堂或者前殿,不過寥寥數人之情, 趙文煊派出得力暗衛,專門負責領人監視膳房諸人,上到管事廚子, 下到洗菜的婆子、燒火的丫鬟, 一個皆不遺漏。
若那細作真潛伏在膳房,只要稍露端倪,便立即被察覺。
趙文煊能抽出身,便自行回明玉堂用膳,若不然,這送返的任務, 就落在顧云錦頭上。
顧云錦每日提著填漆食盒,穿行于暗道之中, 如今一路上的諸多暗門, 她皆了然于心,果然有動力的話, 學習能力也能急速提升。
她掛心男人,頭天選了個三層大食盒,只可惜顧云錦本就身嬌體柔,初時還好,但走了一路后,食盒掛在臂彎里沉甸甸,到地方也累得夠嗆的。
趙文煊見了,第一回對她板了臉,撩起她袖子一看,一道紅痕頗為顯眼,他又氣又急,蹙眉輕斥她幾句,又心疼得很,忙命人去了藥膏子,給她揉散。
男人嚴詞,只需要能飽腹便可,不允許她再拎這許多東西。
其實一個食盒便是再大,也裝不了多少盤盞的,就是路途頗遠,顧云錦也沒干過這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