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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煊就藩后,暗自聚集了工匠,耗費數(shù)年時間,在王府底下設置了復雜的暗道,這明玉堂,便是暗道位于后宅的其中一個入口,當初他給顧云錦選了這個院子,這就是一個重要原因。
入口表面,便是抱廈尋常的青磚,青磚下壘了一層厚厚的青石,堅固非常,不懂關竅者,絕不可能進入。
徐非是趙文煊的暗衛(wèi)首領,他知道其中一部分的暗道設置,所以,今天帶顧云錦往前面去的任務,便交到他手上。
徐非在前頭帶路,他放慢步伐,不時停下打開暗門,顧云錦領著青梅緊跟其后,三人在曲折迂回的暗道下穿行。
轉悠了一段不短的時間,顧云錦終于拾級而上,徐非打開面前最后一道石門,三人出去便是趙文煊的寢殿。
石門無聲關上,一切恢復原狀,如船過水無痕,只屋內多了三人。
顧云錦身處的位置,大概是一處廂房的隔間,地方不大,但干凈整潔。
徐非告知她,說出去便有人引路,他隨即抱拳告退,一躍上梁,眨眼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顧云錦收回視線,定了定神,往隔間門簾行去,出到外頭,果然等了一人。
這人便是廖榮。
廖榮是趙文煊的貼身太監(jiān),每晚宵禁后,男人回房時所帶的心腹就有他一個,他自知道主子待這位側妃娘娘是何等不同,一見顧云錦,忙殷勤地問安。
顧云錦惦記趙文煊,她喚起了廖榮后,便直接讓他領路,三人急匆匆往出了廂房,往正殿行去。
托了章芷瑩免請安的福,顧云錦省下了不少時間,她到來時,準備工作剛妥當,司先生正要為趙文煊施針,進行此次拔毒的第一步。
第35章
解毒的地方安排在寢殿的西二間, 如今雖是白日, 但也燃起一排蠟燭, 室內光線不遜殿外分毫。
屋里連夜整理過一番,如今只余必要的軟塌之類家具, 還新搬來了個約一米高藥浴桶, 屋里一側還有數(shù)十個大小不等的藥罐。
藥罐底下一排爐子燃起,藥液沸騰,室內偏熱且充斥著濃郁的辛澀藥味。
司先生察過藥罐子,估摸了一番時間, 頷首道:“殿下請寬衣。”
趙文煊平舉雙臂,隨侍的兩名心腹小太監(jiān)正要上前,諸人忽聽見外頭殿門開合聲起, 有極輕的腳步聲往這邊來。
寢殿早已被嚴密把守, 水潑不進,如今能往這里來的,不作第二人選。
趙文煊放下手,對司先生道:“此乃拙荊。”
他提前說過此事,司先生自然了解,他點了點頭, 笑道:“大善,此乃伉儷情深也。”
在趙文煊心中, 顧云錦才是他的妻, 自然稱之為拙荊,然而司先生本不拘小節(jié), 對于他口中之人究竟是何身份,更不會卻刻意去了解。
兩人交談很是和諧,屋里屋外都是趙文煊精挑細選的心腹,更實在置若罔聞。
二人說話間,深蘭色撒花門簾被打起,司先生聞聲看去,正見已一容色絕俗、身姿婀娜的華衣少婦緩步進門。
“王妃娘娘,在下有禮。”司先生只瞥了一眼,便立即收回視線,他拱手抱拳道。
顧云錦聽了倒是一怔,她下意識看向趙文煊,男人頷首。
顯然現(xiàn)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顧云錦便壓下心中詫異,斂衽下福,道:“先生有禮。”
她深深一禮,懇切道:“殿下身體,如今托于先生,萬望先生不辭勞苦,多多費心。”
司先生忙虛扶,道:“此乃應有之義。”
解毒之事不宜遲,兩人見禮完畢,趙文煊與顧云錦簡單說了幾句,便立即繼續(xù)下去。
顧云錦上前,伺候趙文煊寬衣,直至他只剩了下身一條月白綢褲方罷。
趙文煊精赤上身,肌肉結實、線條流暢,常年習武的身軀爆發(fā)力驚人,他按照司先生指示,盤腿坐在羅漢榻上,雙手置于膝上。
羅漢榻上的炕幾早已撤去,司先生一掃平時云淡風輕的模樣,神情嚴肅,眸光專注。
他展開一個針包,里頭是密密麻麻的金針。
司先生捻出一枚,那金針有近半尺長,冰冷而銳利,在燭光下微微泛著紅芒。
這些金針提前涂了藥,拔除這毒,此藥便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司先生垂眸,將那枚金針置于燭火之上煅燒片刻,再取出時,那紅芒更盛,已經掩蓋了金針原本的色彩。
室內安靜無聲,顧云錦立于榻前,緊緊盯著司先生動作,幾連呼吸都忘卻。
趙文煊看向她,目光溫和,微笑安撫她。
顧云錦定了定神,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擔心,趙文煊便半闔眼瞼,專注凝神。
這邊,司先生轉身,動作又穩(wěn)又準,將金針自趙文煊百會穴刺入,并輕輕捻動。
司先生醫(yī)術高超,金針刺入時,趙文煊并無感覺,只不過片刻后,藥力發(fā)揮,他只覺得有些許麻癢之意自百會穴而起,越演越烈,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便已成難以忍耐之勢。
趙文煊面上平靜依舊,呼吸也沒有變化分毫。
只不過,這不過剛開始,司先生隨即盤腿坐于他的身后,手一拂,捻起七八根金針,煅燒后,手在隨即在他的背后一掃而過,那七八根金針便扎在趙文煊背上穴道。
司先生手上動作不斷,越來越快,轉瞬間,趙文煊身上便扎了一百多根金針。
趙文煊呼吸終于緊了幾分,面上、身上迅速滲出汗珠,匯集成流而下,但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平靜,且身體繼續(xù)放松方便司先生針灸。
顧云錦美眸一眨不眨,纖手不知覺攢成拳,絞著手里那條絲帕。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很心疼,難受緊張之意滿溢,男人如此待她,她終究是把他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