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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她栗然一驚,美眸瞪大,忙抬起頭失聲道:“你……”
藩王無召不得進京,也不得私自離開封地,便是被宣召進京途中,也是不能隨意亂跑的。這事不用人說,顧云錦很清楚。
而顧云錦被賜婚秦王側妃后,這數月以來,被普及了不少秦王有關之事,譬如秦王這回何時啟程,何時到京。
兩人進京路線完全不同,便是到了京郊,也因為時間錯開,不可能相遇。
便是真遇上了,親王進京儀杖煊赫,顧云錦更不可能碰見了也沒發覺。
唯一一個合情合理解釋,便是趙文煊私自離開封地或儀仗隊伍,微服期間,遇見了顧云錦。
歷來皇帝對藩王便是再倚重,也會多加提防,君父君父,歷來先君后父,建德帝想來也會不例外。
顧云錦想通了后,不禁大驚失色,她立即仰臉看著趙文煊,臉上神色驚惶。
這事實在不小,萬一建德帝疑心重,趙文煊便是親兒子,怕也沒有好果子吃。
她已經是他的側妃,進了皇家,下半生便不再作它想,趙文煊順遂,她未必如意;但若他倒了大霉,那顧云錦必定連坐。
不論兩人感情如此,但現在已同坐一船,她難免又急又憂。
這事會不會被人知悉?
顧云錦失聲欲言,但她隨即想起這事要緊,忙頓住話頭,不再說話。
趙文煊抬手掩住她的小嘴,輕聲安慰道:“你放心,這事僅我與幾個心腹知道,絕無可能泄露。”
他聲音溫和,一再安撫道:“沒事的,只要你不告知他人便可。”
顧云錦震驚過后,理智回籠。事關重大,男人不可能不謹慎,況且事情已過去好幾個月,若是敗露,早就被人揭發了,也不能等到如今。
想及此,她的心安了安,面上的神情放松了些,盯著趙文煊的眼睛,認真應道:“我絕不會告訴第三人。”
顧云錦說話間,即便嬌軀仍因陌生男子的碰觸而微微緊繃,但態度已不復方才那般,緊張中隱隱帶些戒備了。
這件事之大,能直接動搖這男人的根本,但他卻輕描淡寫地告知了她,顧云錦難掩震驚,但要說心中一點觸動俱無,那是不可能的。
事實勝于雄辯,哪怕此刻仍覺得萬分不可思議,但顧云錦開始有些相信,或許兩人第一次的見面,確實讓對方心悅于她。
顧云錦態度稍顯變化,趙文煊欣喜,他暗忖日后要更謹慎些,循序漸進,不能再像今日這般嚇到她。
他接著附在顧云錦耳邊,說:“錦兒,你記得么?我們在報恩寺見過面。”
報恩寺?
這個地名猶如一把鑰匙,開啟了顧云錦早拋在一邊的記憶。
高大的玉蘭花樹下,一襲藍色錦袍的高大青年,容貌冷峻眸光卻意外溫和,只可惜其時她行色匆匆,并無心旁顧。
“是你。”顧云錦語氣驚奇,又帶有篤定。
“嗯,”趙文煊微笑應了,他垂首,黑眸緊盯著顧云錦的美目,一字一句說了。“錦兒,我自小長大,天生便不重女色,那些美貌宮娥貴女,我向來等閑視之。”
這是一句大實話,皇子十五歲后,本來便應派遣司寢宮女教導人事,但那時候趙文煊提早封王就藩,這事便沒有進行,及到他十八歲中毒,期間有三年,若他有心,身邊早姬妾侍女成群了,以他的身份,這些不過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但他沒有,前世今生,與顧云錦相愛前,他身邊并無旁人。
少年人血氣旺盛,趙文煊不是沒有躁動的時候,但他更喜愛籍著修習武藝以宣泄精力。
而十三四歲便開了葷的太子便笑言,說他還沒開這個竅。
趙文煊手臂微微收緊,熟悉的幽幽清香沁入心肺,他不禁微笑,如果真有此一說,那遇上錦兒后,他便算開竅了吧。
這些子前塵往事無須追憶,如今,他唯一在意的女子已在懷中。
他接著又笑道:“雖匆匆一瞥便別離,但我相信姻緣天定。”他們的姻緣,確實是前世注定,今生得以延續。
趙文煊言下之意,顧云錦聽明白了,但她只覺得不可思議,完全無法理解。他一個親王,居然篤信一見鐘情,話說這技能她也沒有好嗎?
只是此時,男人依舊溫柔地凝視著她,眸中流露出一種情思,那便是得償所愿。
難道天上真能掉餡餅?還偏偏砸中她?
顧云錦只覺這世界太過神奇,居然能發生這般異事,她一時手足無措,吶吶無語。
偏偏趙文煊眼神十分專注,再無言語,似乎要等她的回應。
顧云錦頭皮發麻,她只得努力告訴自己,穿越這事兒都經歷過了,其他事項應該不能再讓她驚詫了吧。
再三心理建設后,她迎著男人溫柔的目光,道:“錦兒謝殿下厚愛。”
顧云錦若是感性女子,此刻便應該動容落淚了,進入和諧表白階段了,只可惜她不是,搜腸刮肚半天,只干巴巴來了這么一句。
其實,趙文煊話語真誠,兼有前面的重大隱秘打底,話里的可信度不低,但這進展實在是太快了些,顧云錦一下子水土不服,根本無法進入狀態。
她還能分神胡思亂想,話說,這男人一見鐘情也太快了,以后漫長幾十年的,怕是很容易就再鐘情多幾個。
再說了,就算沒有,那鐘情也不等于守身,趙文煊是個必定要有妻有妾的人,顧云錦會感恩他的垂青,以及隨之而來的穩定舒適生活,但要說付出真心啥的,那是沒有的。
顧云錦某些意思,趙文煊能猜到,他笑說了一句,“我若能輕易鐘情他人,怕這二十年來,這人便該車載斗量了。”
趙文煊深知愛人與自己不同,她是沒有前生記憶的,他也不強求顧云錦立刻相信,他費心說了這些后,唯一的目的,就是解釋他情誼的由來,只要能大致合情理,她不覺得太過匪夷所思,便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一切就交給時光來證明吧。
趙文煊抬起一只大手,輕撫顧云錦粉面。
眼前人依舊面若桃花,滑如凝脂,但他的手已不再冰涼瘦削,變得豐潤而有力,兩者放在一起不再礙眼,反倒和諧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