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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錦兒,將再度回到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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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嬿接了圣旨后,不過隔了一月,就帶了規定數量的籠箱以及下仆,一襲粉色新衣裙,被小轎抬進了東宮,正式上任為太子良媛。
便是許氏暗下要替女兒委屈,也是全沒辦法。顧云嬿這位置雖是東宮高位女眷,但上頭還有太子妃、太子良娣兩級,且最重要的一點,東宮位屬皇宮一部分,禁宮是不可能隨意打打鬧鬧的,她只得悄聲無息地被抬了進去。
而顧云錦則不同,她被圣旨賜婚為親王側妃。
本朝親王側妃的位置不低,僅僅稍遜于正妃,是要上皇家玉牒的,便是側妃們生了孩子,待遇也僅比嫡子差一籌。
舉例說,正妃無子,側妃之子便可名正言順請封世子;但若是其他庶妃、侍妾之子,那朝廷便可以借此刁難,延誤不封。
其實顧云錦不過武安侯府二房庶出,她其實是介于側妃與庶妃之間的,選秀抬高了她的身價,大家閨秀們經過殿選后賜婚,身份更上一層。
因此,顧云錦除了不能穿大紅,不需要拜天地,她能有一個僅次于正妃的婚禮,能有嫁妝陪房。
欽天監選了吉日,婚禮定在兩月多月之后,宮中遣了教習嬤嬤來,在這段日子里,給顧云錦重點教導婚禮流程,以及強化各項宮廷禮儀。
這回學習任務雖繁重,但嬤嬤的態度比儲秀宮時的那幾個好得多了,言語客氣,態度恭敬。
畢竟,她如今名分已定。
除此之外,禮部還命人來量了尺寸,給顧云錦制作吉服、常服等各式衣物。
諸事繁瑣,但皇帝賜婚無人敢怠慢,一晃眼兩個余月過去,一應物事俱已準備停當,只待明日吉時來臨。
女兒出嫁前一個晚上,本來應該由母親陪伴入睡,借此訴說離情以及教導人事,但許氏對這活計全無興趣,匆匆轉了一圈,表示她來過了后,就回去了。
顧云錦正覺合意,與嫡母同眠簡直無法想象,許氏不愿搭理,她恰恰能與林姨娘多說話。
是夜。
林姨娘目中有淚,忍不住抬手輕撫女兒的面龐,道:“我錦兒明日就要出門子了。”
王府庭院深深,且秦王不久將要離京返回藩地,日后她欲與女兒再見一面,殊為不易。
今日情況特殊,顧云錦早揮退了所有下仆,僅內屋角落的高腳小方幾上,留下一點燭火。母女二人共臥一榻,微黃的燭光透進如意紋絹紗簾帳,她清楚看見林姨娘目中水光。
顧云錦心中酸楚,只覺心中熱漲難言,她頓了半響,方啞聲道:“姨娘,我定會好好過的。”
她忍不住俯首,將臉埋在林姨娘肩膀,讓柔軟的綢布吸掉了滾燙的淚珠,方再說:“日后秦王爺歸京,我央了他帶我同行,便會回來探望姨娘的。”
顧云錦抬頭,附在林姨娘耳邊,輕輕喊了一聲,“娘。”
林姨娘為人謹慎,若女兒平日這般叫喚,她必會囑咐上一番,只不過,此刻她的手摩挲著顧云錦的腦袋,哽咽應道:“好,好孩子。”
母女二人垂淚片刻,林姨娘便強自斂了心神,給女兒抹了臉,細細叮囑道:“錦兒,你要聽王爺的,王妃的話面上要聽,但心下不得輕易相信。”
即便林姨娘說過多次,但顧云錦再次聽了,仍舊乖巧點頭。
秦王妃的人選早就定了,正是章芷瑩。賜婚圣旨在殿選結束次日,一并抵達慶國公府,作為未來的秦王側妃,顧云錦當然知道此事。
迎娶正妃的婚禮更加繁瑣,因此章芷瑩進門的日子要晚一個月。
林姨娘說罷,想了想,她又忍不住再次開口,“錦兒,王爺的話也不能全聽,他待你好,你便多聽些,如若不然,便要撿著聽。”
她恨不能把所有會的,都一股腦倒給女兒,只可惜并無此法,林姨娘微微蹙眉,道:“你心中要有一桿秤。”
“我懂的,姨娘,我都懂。”顧云錦心下了然,她連聲安慰焦灼的親娘。
母女二人又說了片刻,顧云錦眼見林姨娘憂慮愈深,她便借個空子叉開話題,笑道:“姨娘,我出了門子,你在家寂寞,不若生個弟弟,讓他陪著你。”
其實若能這樣,顧云錦覺得極好,在古代,始終有兒子的女人才有依靠,且她離家千里,要多照看林姨娘也不能。
林姨娘才三十出頭,新姨娘能懷,她也能的,也就是舊日在外許氏獨大,要懷上很難罷。
如今回了家,有祖母看著,情況就要好上很多。
若能有一個小弟弟,林姨娘就能終身有靠了,晚年也不必寂寞。
顧云錦除了岔開話題外,心中也是有些期盼的。
林姨娘聽了,果然被轉移注意力,她與女兒討論這些,一時大感羞窘,不禁嗔道:“你這孩子,胡說些什么。”
她回神后,驚覺夜色漸深,也顧不上多說,忙道:“錦兒勿要多說,快些歇了吧,明日要早起呢。”
顧云錦脆聲應了一聲,便乖乖闔上雙眸。
她的心其實也不寧靜,胡思亂想一輪,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入睡的,不過她這個早起,就卻是有夠早的。
不過寅時初,顧云錦便被喚醒,她茫然片刻,方回過神來,被扶起簇擁下床,套上繡鞋,入了隔間沐浴。
加了花瓣香露的香湯熱氣騰騰,顧云錦只覺得被搓洗得掉了一層皮后,終于好了,她換上一身新簇的里衣出了隔間。
再下來的事,便無需侯府的人插手了,宮中派下來的嬤嬤宮人接手一切。
顧云錦被攙扶到鏡臺前,老嬤嬤手法純熟地給她開了臉,接著,有梳頭宮人手執玉梳,輕柔地為她順發挽發。
顧云錦端坐抬目,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黃銅鏡面,她那經年不變的劉海終于被梳起了,如今被一同挽在發髻中。
嗯,今日過后,她已不再是少女,是不能再蓄劉海的了。希望她的日子也如此一般,無需再掩飾,便可舒心愜意地活著。
這也是顧云錦對秦王側妃生活的最高期盼,其余不切實際的,她從未想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