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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挺逍遙嘛,還能給我說了茶?怎的?不想殺我了?你不怕有朝一日我出去,你的好事兒再被我破壞了?”阿吀沖其眨了眨她那雙大眼睛,語調(diào)調(diào)侃道:“還是你念著我是銀杏好友,礙著她面子,所以才沒要了我的命。”
“總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陸裴面不改色,對阿吀胡言亂語也不介意,他纖長十指仍在茶盞里流連,一套動作行云流水自帶美感。
阿吀搶了他手里那茶盞,順手就摔到地上:“泡什么茶啊!回答我呀!”
陸裴對那茶盞也不甚在意,笑意更甚道:“明媚姑娘,你到底還是沒沉住氣泄露了心緒。你想知曉何事?我自當(dāng)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冷風(fēng)掠過,激得阿吀打了個噴嚏。
陸裴笑得毫無溫度,又道了句:“外頭都以為你死了,算著日子,已有半年。”
第82章 做交易“你這番話陸某記下了。”……
這句話音還未落,阿吀氣急敗壞地又搶了陸裴手里杯子砸了出去。一套十二個,第二次都不一定能再燒出來的珍品,就這么在她手里碎成了渣。
砸到最后,陸裴將茶壺也推了過去。
阿吀接過,狠狠地往亭子外一拋。
碎片四散間,她瞪著陸裴,眼眶發(fā)紅:“銀杏呢?你讓銀杏來見我。”
“不問顧涯,倒問銀杏?”陸裴拍了拍袖口莫須有的茶漬:“你是不敢問嗎?明媚姑娘。”
阿吀不想承認(rèn),可她的臉色已是一覽無余。她何止是不敢問,她連想都不想敢想!
顧涯沒她聰明,會不會就這么信了她已死的話?或者會不會鉆牛角尖先走火入魔死了?又或者上了紅葉的當(dāng),去了幽嵯嶺被敵人埋伏威脅?
哪一種都有可能,哪一種他都不好過。
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落下。
陸裴好整以暇地欣賞起了阿吀哭態(tài),待啞女送上另一套茶具,他捏著杯子飲了一口,這才道:“明媚姑娘,你安靜流淚的樣子比張牙舞爪瞧著要順眼多了。”
“你不要和我說這種屁話。”阿吀坐在椅子上,正著身子哭腔甚濃,神態(tài)幼稚,說出的話卻無一句不教人心驚:“你以為你八個月不現(xiàn)身就能誆住我嗎?用鼻子猜都能猜到你回西丘的日子不好過!你這種心狠手辣的人不殺我便是有所圖謀!你想讓我為你效力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做夢!”
“從何得知我在西丘日子不好過?”陸裴面色融了兩分冷漠,都似有些高興。
阿吀哼了一聲,語速很快:“從小不養(yǎng)在身邊的兒子,再能干又如何?縱然慕容壑對溫芷凝一往情深,人家對他卻未必吧?據(jù)我所知,西丘皇子不算你共有六位,憑什么你就能脫穎而出?縱然你聰明絕頂,也架不住你在西丘地基打得不夠穩(wěn),單單身世一說就能讓朝臣對你詬病到底。”
陸裴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diǎn),他挑眉,語氣高深莫測:“我的身世為何會被人詬病?”
阿吀回望他,眼神復(fù)雜至極。
她本以為陸裴不知曉自己身世,他這一反問,證明他不但知曉,恐怕還為了掩蓋自己身世做了許多事兒。那他就是想當(dāng)皇帝,為了當(dāng)皇帝拋棄陸家一族,也為了當(dāng)皇帝能拋棄更多。
跟這種目標(biāo)極端明確的人溝通,簡單也簡單,難也難。簡單在于只要能切中他的核心利益,有些事兒不算難辦;難則難在與虎謀皮之后,狡兔死,良狗烹了呢?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
陸裴很是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姿態(tài)放松,語氣含有貶義道:“我本以為我厭惡蠢人,如今看來你這種聰明人更教我厭惡些。你知曉的太多了,留你性命就仿佛在頭頂上懸了一把斧子。”
他眼眸流轉(zhuǎn),將眼前人打量了一番,竟自笑道:“可也是奇異,連我自己也是在雪崩之后才發(fā)現(xiàn),我原來并不想你死。”
“因?yàn)槟阕儜B(tài)!你個神經(jīng)病!”阿吀罵得毫不客氣。
陸裴不置可否地為阿吀泡茶,將杯子遞過去后,他道:“銀杏雙手受了重傷,暫不能來見你。”
阿吀震驚張口,惱怒地瞪向陸裴。
“蠱山掌門華兮照顧在側(cè),你不用擔(dān)心。”陸裴說及此還遺漏了幾分無奈:“你不必如此看我,此事純屬意外,她的雙手我已是盡力保全。”
阿吀冷笑。
“其他蠱山人,還有那些江湖高手,都在幽嵯嶺做苦力,雖算不上過得好,但我也沒殺他們。”陸裴笑得淺淡:“我要的是那些技藝醫(yī)術(shù),造福百姓的東西,卻被門派拿捏把持,未免太過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