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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吀絲毫猶豫也無,身子一松就要落水。
當然,她沒落成。
被顧涯攔腰截住了,阿吀無話,木著一張臉去扯他的手。扯不開,她就低頭去咬,咬不動,她便歇斯底里了起來。
幾乎是一種小獸被獵人捕捉到到絕望,她在顧涯懷里扭動嘶喊,一雙手跟爪子一樣,去撓了顧涯胳膊脖頸。
好在夜里湖邊沒什么人,否則不知道的還以為怎么了。
顧涯等她氣力小點兒了,才稍稍用力將人箍到了懷里,他手背不住地撫著阿吀后背,聲音蓋過了她的哭聲:“我沒想過你這人嫉妒心這么強。”
“是!我就是愛嫉妒!”阿吀又張口去咬他胳膊。
顧涯故意泄了力氣,被其咬得悶哼了一聲。
阿吀以為他吃痛了就會放開她,可是沒有。他還在安撫她,說些聽在耳朵里覺得很假的話。
“銀杏可留可不留,全然在你。如若你不需要她伺候,做了好吃的給你吃,后頭就還由我來就是了。”
“你是嫉妒她什么?容貌嗎?可你如今身子骨兒還沒養好,養好了才知是什么模樣不是?”
“你在怕什么?又在失望什么?”
阿吀怔忪片刻,隨后哭著抬頭,她問:“你要是下山沒先遇見我,而是先遇見了銀杏,你是不是會對我一樣對她那么好?又哄又伺候的?”
“不會。”
“為什么?”
“因為銀杏肯定不會和你一般無禮,也不會如你一般霸道,還會尋死覓活。”
阿吀本想說那你還管我死活干嘛,可惜她身子太差,一仰頭人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一早了。
睜眼先看見的人不是顧涯,而是坐在腳踏邊兒縫著鞋底的銀杏。
床尾上還放著她的拐杖,明顯就是新的。
她見著阿吀醒了眼睛亮了亮:“姑娘,你可還好?”
阿吀絲毫不客氣地指著那拐杖問:“那是不是顧涯給你做的?”
銀杏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是顧公子昨兒花了五文錢在路邊買的,昨兒就放在馬車后頭,姑娘沒瞧見而已。”
阿吀氣兒稍微順了些,這才看向了銀杏的臉。昨日夜里乍一看清秀的臉,這會兒細細瞧著就要更好看些,這還是年歲小,再等幾年,應該會是個小美人兒。
她嘴巴撅起,話里不乏酸氣:“你現在比我好看,看你脾氣也比我好很多,你不許親近顧涯,也不許喜歡顧涯,聽到沒?”
銀杏卻哧哧笑開了,語氣跟哄小孩兒似的:“姑娘且放心就是,我不會的。”
“我不信,你發誓,騙人死全家,我只信這個。”
銀杏想著自己老子娘都死絕了,只剩下她那軟蛋大哥和惡毒嫂子,就發了這誓。
等她發完,阿吀半坐起身還哼了一聲:“那我信你一回,要是你以后敢違背誓言,我就...”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樣,就沒繼續往下說。
銀杏是不怕她的,她也不曉得阿吀是乞丐來的,這會兒只以為她是哪家生了病的嬌小姐,于是問道:“姑娘可是歡喜顧公子?”
“不管我喜歡不喜歡,你也不許。”
銀杏點了點頭:“那姑娘起來洗漱吧,我下去讓小二給姑娘送熱水,順道做些吃食。”隨后拄著拐杖就要起身。
“顧涯人呢?”
“公子說是去掙銀子了。”
阿吀點點頭,她覺得顧涯很自覺。她這會兒心情稍微平靜了些,就又道:“那等吃完了我倆出去買衣裳去,給你也買兩身兒。”
銀杏頓住。
阿吀拍了拍身上的衣裳:“你會做衣裳嗎?會做的話就拿幾套成衣,然后后頭的就全都你做。”
銀杏臉有些發燙,還皴著的臉蛋兒也有些發紅,她嗯了一聲:“我針線活很好的,姑娘放心。”
此時臨近午時,阿吀披散著頭發,自己也不梳,就胡亂用竹鹽抹了牙漱口就坐到了桌子旁。她連臉也不洗,眼屎都還掛在眼角上。
等銀杏讓小二幫著她端了一葷一素上樓之時,阿吀還就在桌子上坐著。
阿吀見那葷是肉糜蒸蛋,素菜就是簡單的青菜香菇,嘴巴一撇:“這兩道菜就算好吃能有多好吃?肉也不是什么好肉,而且青菜我我只吃菜心最嫩的那部分,下回不要這么弄了。”
“聽姑娘的。”銀杏沒覺得難受,也沒跟著阿吀一道兒用飯,而是去拿了梳子和發帶先給阿吀梳起了頭。
她曉得自己之所以被買來,就是為了伺候阿吀的。即便這主子似乎沒把她當下人看,還怕她喜歡了顧公子,可不意味著她就真能當自己還是良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