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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腳步齊齊頓住，訾沭側(cè)了側(cè)頭，這才意識到她是在問自己。

身側(cè)的郗月明仍然很安靜，與之前別無二致，她雖然竭力表現(xiàn)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但訾沭此刻已經(jīng)能輕易捕捉到她的情緒了。

她也在等著自己的答案。

于是訾沭揚聲答道：“當(dāng)然。”

從年少時初次混進云郗皇宮遇見她開始，訾陬的內(nèi)應(yīng)就在關(guān)注這位三公主了。養(yǎng)精蓄銳期間，訾沭雖然沒有機會見到她，卻旁觀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也漸漸地被她的情緒所影響。

以旁人的身份與她拜堂成親時，訾沭便想：我應(yīng)當(dāng)以我自己的身份，真的娶到她。

此后，不論是派阿扎麗前往云郗皇宮潛伏，還是后來時機成熟時的施壓議親，訾沭的目標(biāo)都非常明確。他的妻子是他費盡心思求娶來的，不是和親公主，只是郗月明。

郗如璧聞言，閉上了雙眼，神情卻無多少失落，反而像是如釋重負(fù)一般。

好好好，她等的就是這個答案。

貪念無窮，看到郗月明如今夫妻恩愛，僅僅是方才那一瞬間，她就冒出了很多諸如自己取而代之的念頭。開始設(shè)想，自己當(dāng)初若是不推脫，是不是就是自己去和親？那么現(xiàn)在郗月明的位置是不是就是自己的？

這縷貪念的滋長實在太快，郗如璧當(dāng)機立斷，立刻問出了這個問題，只為了讓自己死心，以免貪欲日漸滋長，到最后做出害人害己的事。

“當(dāng)然”僅僅兩個字，卻猶如鐘聲激蕩，令她漂浮不定的心立刻安定下來。郗如璧知道，自己不該再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我知道了。”

郗如璧重新睜開眼睛，對著郗月明的背影深深一拜：“我追出來其實是想告訴你，抱歉，當(dāng)初是我太懦弱?！?

她抬頭，眸色一片堅定：“這件事，我會做好的。”

第62章 重逢（四）“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拉小手……

腳下的土地焦黑一片，郗月明低垂著頭，邊走邊看自己的鞋邊被一點點染黑。

這里是她的故國，她便是再痛恨那座吃人的皇宮，痛恨將她拉進深淵的那些人，可看到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受到波及，仍然不是滋味。

簡陋的營帳中，她與訾沭對談當(dāng)今局勢，沒怎么猶豫就下定了決心：找能進出皇城的人做內(nèi)應(yīng)，盡快結(jié)束拉鋸。而這個內(nèi)應(yīng)，她選擇了郗如璧。

這位長姐雖然不怎么露面，但心境澄明，洞察局勢，是與臧玉截然不同的女杰。郗月明特意準(zhǔn)備了勸服她的話術(shù)，但幾乎沒怎么說，她便同意了。

“想你那個姐姐？”

身側(cè)的訾沭冷不丁來了這么一句：“她的問話也是你的疑慮吧？”

他注意到了當(dāng)時身側(cè)人微頓的腳步，這種時候，自己還是要表一表忠心的。大不了把阿扎麗抖出來，反正在自己這兒，這種隔閡絕對不能過夜。

訾沭表忠心的話已經(jīng)到了嘴邊，卻見郗月明靜靜地看著他：“沒有?！?

“我知道你的選擇是我?！?

大概是老天看她可憐，在曾經(jīng)那些難熬的日子里，竟也為她留了一線光明。訾沭養(yǎng)精蓄銳多年，才有將她拉出泥潭的機會，郗月明的驚懼不安也在他一次次的堅定選擇中，逐漸消失殆盡。

聽她這樣說，訾沭臉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戰(zhàn)爭間隙慣常緊張沉悶，此刻卻因月兒的到來變得輕快許多。訾沭陪著她出來打探消息，又趁機湊近幾步，似要一親芳澤。

然而此時，一陣微風(fēng)將絲絲血腥氣送入二人鼻尖。

訾沭立刻變了臉色。

這地方已經(jīng)能看到營地了，保不齊是敵軍來打探消息，正在這附近。他動了動鼻子，大致確定了血腥味的來源，眼眸立刻瞇了起來。

真是微妙。

截然相反的方向，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故意引誘著自己去一探究竟似的。

他看了看身邊的郗月明：或許，是趙德妃等人想出的調(diào)虎離山計。

訾沭立刻道：“你先回營，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行，我去周圍看看?！?

他打了個響指，似乎在與暗處的人交流，隨即回頭捏了扭郗月明的手，低聲對她道：“不要怕，我一直在的?！?

郗月明也察覺了不對，立刻點頭。

訾沭堪堪離開，她便覺得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隨即便有一股危險的氣息悄悄靠近。她眸色一緊，下意識往左右兩邊瞧了瞧。

周遭不過是茂密樹木，枝葉微微拂動，似乎在回應(yīng)她的緊張。

郗月明不動聲色，繼續(xù)往營地走。在那股危險氣息自身后襲來時，密林中也驟然竄出一個矯健身影，電光火石之間，把對方死死地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