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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晚上還會回來?
郗月明悠悠地攏了攏身上的薄毯,心道,那便晚上再說吧。
自從發覺訾沭莫名其妙的心結,挑逗他便成了郗月明極大的樂趣。左右他有事耿耿于懷,不論怎樣都會竭力克制,郗月明便隨心所欲百無禁忌,大有一種他落到自己手里的感覺。
于是當晚,睡得好好的訾沭又半途跑出來沖了個涼水澡。
偏生訾沭也是個執拗的,明明經不住半點撩撥,又不肯狠下心來分居。只能守著心里那個不為人知的心結,同時忍受著愛妻的種種示好,美其名曰只為取暖,實則時時刻刻都需忍耐。
甜蜜的折磨也是折磨,訾沭在她這兒吃癟,就只能找別的宣泄方式。于是臧行就發現,訾沭跑來找他打架的時候更多了。
打架免不了掛彩,訾沭宣泄夠了,抱著破了皮的胳膊可憐巴巴地回去,試圖得到郗月明的憐愛與安撫時,卻見她眉毛微挑,臉上似乎有戲謔的神情一閃而過。
郗月明指尖輕輕拂過傷處,仰頭問他:“疼不疼?”
訾沭下意識吞了吞口水,答道:“有一點。”
“那,我幫你上藥?”
當初在加爾薩,鐘聲越為了促進二人關系所用的招式,眼下終于成真。郗月明替他清洗了傷口,隨后用手指沾了點傷藥,作勢要上藥,卻只是虛虛掠過傷處,始終不肯落下。
訾沭只覺得,似乎有羽毛在傷處反復拂動,癢癢的,比疼痛難忍多了。
然而下一刻,向來端莊的可敦難得膽大孟浪,竟然伸出舌尖在傷口上舔舐撩撥,再趁人不注意狠狠一嘬!
訾沭:“!!!”
他下意識抓緊了手下的衣物,手臂上青筋暴起。回頭望去,始作俑者卻一臉懵懂無辜,似乎還在問他為什么有這么大反應。
于是訾沭又落荒而逃,臧行又被迫當了陪練和沙包。
到最后,還是臧玉看不下去了,約了郗月明出來問問情況。
訾陬的花園向來單調,直到寒冬才能看出些青松紅梅的風雅。郗月明和臧玉并肩行走其中,大致說了說最近的情況,便見臧玉神色古怪:“原來是在你這兒吃癟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他對我們有什么不滿呢。”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還真是多余為你操心了。”臧玉話鋒一轉,滿臉戲謔,“都這樣了他都拿你沒辦法,只能去找哥哥出氣。嘖嘖,你玩兒他跟玩兒狗一樣。”
“……”
郗月明張了張口,想要辯解一二。她和訾沭真的只是你退我進的磨合,連鬧別扭都不算,更談不上誰玩弄誰的感情了。
卻不想下一刻,就見訾沭騎馬沖進王城,急急地闖入了她們的視野。
更想不到的是,路邊的積雪踩踏成冰,訾沭策馬行走其上,一個重心不穩,居然迎面摔了個人仰馬翻。
郗月明:“……”
臧玉:“……”
“他那么著急干什么?”臧玉蹙眉,語氣中帶著絲絲嫌棄,“訾陬的騎兵不是很有名嗎?這要作何解釋?”
虧她還看中訾陬這方面的底蘊,特意跟他們一起練兵。可見此情此景,臧玉簡直要懷疑這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了。
“大概是有急事吧。”
郗月明有意替他找補:“臨近年關,政事繁忙。很多部落還派了使者來王城,都等著他接見呢。”
這話倒也不錯,近幾日出現在王城的陌生面孔明顯增多了。便如眼下,訾沭剛剛回來,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就有侍從急匆匆地迎上去,高喊著加爾薩部落首領沈將軍來了,正等著見汗王呢。
初聽“沈將軍”三字,像是個中原名字。但郗月明已經離開云郗很久了,偶得鄉音,也只像是在耳邊吹過了一陣風,并未放在心上。
不成想,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忽然出現在她身后:“公主近來好嗎?”
第45章 故人(五)笑容溫和一如往昔。……
郗月明如遭雷擊。
這道聲音實在太過熟悉,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那人幾乎是瞬間便跳了出來。但畢竟隔了這么久遠的歲月,往事不堪回首,在這一刻,猶疑蓋過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