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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疑惑,月兒向來是安靜的性子,事關(guān)她自己都不見得會多說幾句,如今主動問詢,倒是奇怪了。
臧玉挑了挑眉:“可敦也聽說過我們的事?”
她知道訾陬這位可敦是云郗的公主,也聽說了她有多受寵。眼下自己正尋助力復(fù)國,適逢這位可敦有興趣,跟她搞好關(guān)系還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朗聲笑道:“云郗嘛,當然去過?!?
一旁臧行也十分上道,開始與妹妹一唱一和,回顧起多年逃亡史來:“我們早年便隨父親一起去過云郗,后來離開秭圖,去的第一站也是云郗?!?
“是啊,不止一次兩次呢。”
臧玉附和:“那一路可太精彩了,見了個不務(wù)正業(yè)的大夫,懲治了一個不讓我跟她重名的大小姐,還干掉了臧清的兒子!”
她說到興奮處,忍不住跟身邊的哥哥擊了個掌。
再過一百年,提起干掉了臧清的兒子這事,她都忍不住要仰天大笑三聲!
“當時秭圖要跟云郗聯(lián)姻來著,那小子帶了很多聘禮去結(jié)親,我們就在路上埋伏,一舉殺了他,還搶了隨行的所有財寶!給了臧清一個大——驚喜!”
“那可太驚喜了,就跟現(xiàn)在秭圖內(nèi)亂的程度差不多吧。哦忘了說,這回秭圖內(nèi)亂——”
兄妹倆相視一笑:“也是我們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郗月明難得主動開口,似乎對這二人有些興趣,唇畔一直掛著淺淡的笑。只不過聽到這里,她的笑容頓了頓:“臧清之子,是你們殺的?”
“是啊?!标坝癯姓J得坦蕩,卻不自覺地瞥了訾沭一眼。復(fù)問,“怎么了嗎?”
郗月明微微一笑:“他曾經(jīng),是我的未婚夫。”
臧玉:“……”
臧行:“……”
二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完球,不會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吧?
干掉了人家的未婚夫,這怎么說?要不要安慰她兩句?不對,她現(xiàn)在的丈夫可就在旁邊呢,說起來當年的事兒也有訾沭這家伙的手筆……嘶,這讓我們怎么接話?
郗月明愿意多說兩句話,訾沭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只不過眼下談話陷入僵持,舊隊友眼神亂瞟,似乎有向自己求助的意圖,訾沭心里頓時警鈴大作。
千萬不能露餡。
“咳咳?!彼⒖涕_口打斷,“兩位貴客一路辛苦了,月兒,不如先讓他們?nèi)バ菹???
訾沭一開口,郗月明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轉(zhuǎn)到了他身上。
“……你也該休息了啊?!?
這下,眼神亂瞟的人變成了訾沭,他打了個哈哈,尬笑道:“跑了這么久是該休息了,哈哈,該吃飯了,我給你烤兔子肉吃啊哈哈?!?
“……”
郗月明莞爾,終是沒再說出拒絕的話。
目送臧行臧玉離去后,她回到寢宮,腦海中的回憶就止不住地上涌。
上次聽到有關(guān)秭圖的事,還是他們送來狐裘大氅那次。但再往前想想,她與秭圖的糾葛,遠比表現(xiàn)出來的要多得多。
上一任秭圖王在位時,就曾多次來云郗拜訪,據(jù)說是丟了個妹妹,多方打聽之下,得到消息說這位妹妹似乎在云郗境內(nèi)。
然而,老奸巨猾的郗煦一眼便看出,這位溫和的秭圖王地位已經(jīng)岌岌可危,因此并不愿意深交,總是想方設(shè)法地推拒。直到臧清弒兄取而代之,同樣以找妹妹的理由來到云郗,新任秭圖王卻得到了郗煦的禮遇。
彼時郗言御為了增加助力,想到了父親當年借外族勢力登基的先例。于是促成了郗月明與秭圖王儲的親事,臧清之子成了她的第七位未婚夫。
那一次陣仗格外大,郗月明也以為自己逃不出羅網(wǎng),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是成親那日,那位王儲忽然死了。
臧玉說,是他們在路上埋伏,并成功截殺了那人。
但是身為當事人的郗月明卻清楚地記得,當時的確有一個自稱秭圖王儲的人抵達,自己也確實與他拜了天地,共飲了合巹酒。
既然臧清之子是在來的路上死的,那么,與自己拜堂成親的人又是誰?
“是本汗?!宾ゃ鸬穆曇舫霈F(xiàn)在殿門口,似乎是在揮退侍從,“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