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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常穿訾陬的服飾,王城中備著許多云郗樣式的衣服供她選擇,但這一次,鬼使神差地,她選了一條綴著綠松石的深藍色長裙。
各個部族的人尚未離開王城,汗王的生辰也還不算過完。接下來好幾日,班珠都有熱鬧的盛會,狩獵賽馬,應有盡有。
碧空如洗,巍峨的雪山腳下是寬闊的草地,其中扎著各式各樣的彩綢,儼然就是選定的活動場所。
今日比試的頭一場,便是賽馬。
老牧人吹響號角時,整片草場都活了。一聲令下,五匹并排的馬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草場登時升騰起黃煙,罡風卷著草葉,四散飄落。
五名騎手都系著彩綢腰帶,腰帶上還纏著銀鈴,叮叮咚咚響個不停。鈴聲與周圍的吶喊助威交織在一起,場面一度熱火朝天。
參與賽馬的五人中,一個藍衣青年和一個灰袍青年很快就甩開了其他人。
郗月明與訾沭并肩坐在觀賞席上,因為坐得高,看得也更清楚。只見兩匹馬齊頭并進,脖子挨著脖子,鼻孔噴出的白氣都絞在了一起。馬上的兩名青年更是神情嚴肅,握韁御馬,一刻都不敢放松。
吶喊助威的浪潮一陣接一陣,老牧人忙著敲鑼打鼓,再度加碼:“贏家再扛走五只肥羊!”
活動雖說是為了給汗王慶生,但更重要的是,一入秋,冬天就不遠了。
雪山可就在頭頂呢,班珠的冬天可不好過。為了應對寒冬,訓練馬匹儲備冬糧缺一不可。每年這時,汗王都會舉行盛大的馴馬賽馬比賽,再圈百來只肥羊當作獎賞。
一聽五只肥羊的加碼,場中二人立刻把韁繩拽得更緊了,誰也不肯讓誰。
可就在此時,灰袍青年**的黑馬忽然甩頭,擰著脖子往斜里沖,力道之大,連編進鬃毛里紅布條都散開了半截。
藍衣青年趁機超了半個馬身。
圍觀眾人或驚呼或惋惜,都改變不了二人差距越來越大的事實。
灰袍青年扯緊韁繩,手背青筋暴起。奈何以一己之力實在對抗不了發了狂的馬,任憑他怎么努力,還是咕嚕嚕地摔下了馬背。
周圍的惋惜聲立刻變成了歡呼,這場比試的魁首已經誕生了。
上首的訾沭極給面子地鼓了鼓掌,隨即大步走下來,狼皮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后跟著幾名扛著羊的大漢,正是此次比試的獎勵。
藍衣青年高高地舉著雙手,享受歡呼。灰袍青年則被人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來,似乎還有點不甘心:“汗王,是那匹馬的問題,那馬是前幾天剛從野馬群里套來的,還沒有馴服。換一匹馬,我肯定能贏!”
“哦?”
訾沭來了興趣:“那不如,接下來就比誰能馴服這匹馬?”
他隨手從烤肉架上撕下一條羊腿,塞給灰袍青年讓他抱著下去啃。自己則大手一揮:“今天賽馬能贏我的,賞十頭牛!”
族人們轟然叫好,卻沒人敢真的上前。畢竟,誰不知道汗王他能徒手扳倒烈馬?
訾沭哈哈大笑:“別人就算了,三十六部的首領們可得好好露一手。我的勇士們,誰先來?阿布薩?”
草場上頓時響起哀嚎。
郗月明安靜地坐在觀賞席位上。
她今日穿著訾陬的衣服,因著入秋風大,還披了和訾沭一樣的大氅。綠松石垂在胸前晃悠,她低垂著頭,聽著耳邊鮮活的人聲,有些享受這明亮的日子。
直到頭頂籠罩上陰影,她一抬眼,才瞧見訾沭已經站在跟前了。
“走走走,往前站。”訾沭伸手就把人拽起來,“看我怎么馴服那匹馬!”
郗月明踉蹌半步,有些無奈:“當心它咬你。”
“咬我?”訾沭一愣,隨即仰頭大笑。
似乎從未被人這么小看過,他突然扯下狼皮大氅往地上一甩,大有大干一場的架勢。精壯的胸膛微微袒露,靠得近了,獨屬于他的氣息格外濃烈。
郗月明眼睜睜地看著他湊到自己耳邊,低聲道:“除了你,誰配得上咬我?”
“……”
距離如此之近,她能清楚地看到訾沭唇上有一小塊破皮,大概是昨夜親吻時的咬痕。訾沭分明樂在其中,這會子倒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控訴模樣,說起話來也越發沒臉沒皮。
郗月明不想理他,他討了個沒趣兒,卻依然仰頭大笑,任誰都能看出汗王心情大好,與可敦蜜里調油。
訾沭笑鬧夠了,也不勉強她,開始往草場中央走去,人群已經開始歡呼。
那匹黑鬃馬正在尥蹶子轉圈,把地皮都刨出了幾個深坑,幾個嘗試馴服的人都被甩了下來。直到訾沭翻上馬背,照著馬脖子青筋處就是三下猛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