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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劫自己?!
郗月明坐了回去,想到臨行前發瘋的郗言御和不見蹤影的雁兒,忽然有了一個荒謬的想法:難道是郗言御?
郗言御雖在臨行前表現出不舍,可他的不舍沒有半點可信之處。即便不舍也還是將自己送出來了,既已送出又怎么可能冒險劫回去?
除非……回報比風險大得多。
自己有什么價值?是瘟死八位駙馬的“輝煌戰績”嗎?
那些她本以為是意外的事,忽而真相大白,郗月明方才明白,那是至親至信之人對自己的算計。
稍一回想,郗月明的雙手就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忽然有些擔心方才那個年輕的汗王。
倒不是說見第一面就喜歡上了他,事實上,即便汗王是個耄耋老人她也會同意和親,所求不過是遠離那個陰冷的皇宮。至于到了訾陬以后,她可以繼續麻木地活著,也可以毫無牽掛地死去,死在一片遠離云郗的土地。
可現在出現的這場變故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魑魅魍魎仍在糾纏,不會這么輕易地放過她。
那么現在,是有人想借機刺殺汗王,還是要挑起訾陬和云郗的紛爭,亦或是郗言御仍放不下自己這枚好用的棋子?
何其可笑!
郗月明猛地將手邊的東西摔了出去,連帶著方才撞到自己的那樣狼牙裝飾,也一并撕扯發泄。
狼牙飾品在顛簸中掉落車外,卻并未落地。郗月明只覺得似乎有強勁的掌風響在耳邊,再然后,有規律的馬蹄聲迅速靠近。
“下來。”
陌生的男聲已近在咫尺。
郗月明剛掀起車簾,便見到這幅情景:一騎人馬與自己所乘坐的馬車并駕齊驅,看上去卻比自己這瘋跑的馬車穩當得多。馬上的那人身形矯健,深褐色的發絲被風吹得凌亂,卻更襯托出他鋒利的側顏,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纏繞著狼牙飾品,穩穩當當地伸在她的面前。
往后看,原本追著自己的那些人正在同忽然出現的一隊人馬混戰,一時半會兒恐怕顧不到自己了。相比之下,自己乘坐的這輛馬車因為之前被瘋狂驅策,好像是更危險一點。
駿馬跑開了之后便不會輕易停下,拉車的馬匹朝天嘶鳴了幾聲,腳程更快。郗月明扶著車壁艱難地走出來,慌亂之中,只能看到身邊騎馬的青年骨節分明的大掌。
現在馬車跑的這么亂,他都能一直保持這個位置,看來應當是騎射方面的行家。
郗月明眼一閉心一橫,直接抬手搭上了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下一刻,一陣天旋地轉,青年單手穩穩地托起了她。風聲在耳邊呼嘯,郗月明再睜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馬背上。
身后的青年在拉她上馬之后,極其自然地想要松開手。然而郗月明卻并未意識到這一點,她難得糊涂,只覺得這人臂力實在可怕,竟能將自己整個托舉起來。
駿馬疾行如風,搭著的那只手卻十分穩當。郗月明忘了收回,甚至習慣性地加上了另一只手,雙手一同扶上他的大掌,像是抓住了什么可靠的事物。
訾沭唇角微微勾了勾,放棄了原來的打算,任由她這么牽著自己的手。
身后打斗的聲音越來越遠,看來她猜的不錯,這人的確善于騎射,不多時便甩開了那些混戰場面。
郗月明微微平復了一下心情。
“坐好,不要回頭。”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郗月明猛然發現自己現在的處境。身形靠近雙手緊握,好似親密無間,而自己方才探頭回看的舉動,臉頰幾乎要貼在他的懷抱中了!
她立刻松手,同時傾身向前保持距離。
“……”
訾沭遺憾地活動了一下手指,方才被兩只柔弱無骨的手搭上的觸感還在,而現在,只能寂寥萬分地去抓那冰冷的韁繩了。
“你是誰?”
郗月明調整坐姿盡量離他遠些,雙手交叉放在腰上,盡量撿起自己公主的威嚴。
“我是你的——你的救命恩人。”訾沭話到嘴邊忽然轉了個彎,帶著點輕佻的意味想要逗逗自己的小妻子。
“哦,救命恩人啊。”郗月明配合地點點頭,“不過你在我面前說可沒什么用,要討賞就去對汗王說。”
“……”
“你不是汗王的可敦嗎?”身后的人興致盎然,“跟你說,怎的就沒有用?”
“你身在訾陬,汗王的賞賜總比我的要榮耀。”
“不過還有另一種可能。”郗月明好心提醒他,“你去到汗王身邊,不僅什么都得不到,還會因為救了郗煦老賊的女兒被狠罰一頓。”
“哈哈哈哈哈。”
訾沭大笑,適逢經過一處向上的斜坡,郗月明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整個人幾乎要陷進他的懷抱里,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大笑時胸腔的微微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