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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不過將將卯時,白淳聲身上披著披風,動了動微僵的脖子瞥了床上的人一眼,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咳咳……”迎面而來的涼風撲了白淳聲滿臉,此時日頭未出自然是有些冷的。
肅青將溫了兩回的藥遞給白淳聲,“若是公子再不出來,這藥怕是還要熱上第三回。”言語中帶著幾分怨懟。
白淳聲接過溫度正好的湯藥,仰頭一飲而盡,“這不是出來了么。”
肅青也不愿與自家公子爭論,將白淳聲手中的碗遞給一旁的婢女,兩人往院外走。
“那人可處理干凈了”說的是常藺。
“公子說處置干凈些,沒成想他們竟將人剁成了肉糜,投進郊外的河里喂了魚。”
聞言,白淳聲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顯然是不喜。
這下人還真是如同他們的主子一樣殘暴,顯然這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
也不知,那條河里被投了多少人進去。
“通知下去,今日送葬!”白淳聲大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是!”肅青后頭看了一眼白毅的院子,隧朝前院走去。
消息送到白璃院中時,她不過剛歇下。
“他以為他是誰!”白璃一身白色寢衣坐在床榻上,眼睛紅腫眼下微微發青,撐坐在床榻上費力吼著。
“此時父親還未醒,他就這么急著將哥哥送走,真當我死了么!”白璃的雙手緊緊攥著被褥。
婢女怯怯地看著她,“小姐……如今府上是二公子主事……”
“你怕他不成!”白璃不得愿,心中怨恨,如今哥哥下葬自己又剛剛得知,“帶我見他!”白璃說著,掀開被子下了床,誰知這幾日身心疲憊又未好好用膳,腿一軟直直朝婢女撲去。
“——小姐!”
婢女大驚,連忙將白璃擁住,哭喪著臉道:“小姐,如今大公子喪事都拖到第四日了……”
“再不下葬的話……”
婢女沒再說下去,但白璃卻聽得懂,她是想說再拖下去,白勐的尸首就會爛掉。
這話說的沒錯,白璃僵在婢女懷中,一時沒了話。
“小姐……”時候真的不能再拖了,婢女忍不住喊了一聲。
白璃回過神,愣愣轉過眼睛看她,“尋那件月白色對襟襦群來……我要穿那件送哥哥最后一程……”
那是哥哥十日前剛送給自己的新衣,她還沒來得急穿上給他瞧瞧。
白璃吃力地站了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說:“讓她們進來吧。”
得了話,外頭守著的婢子魚貫而入,白璃就像是一個僵硬的木偶人,她們擺弄。
插上最后一根素簪,外頭的聲音響起,“小姐,該動身了。”
桌上放著的吃食,還未來得及用,婢子有些擔心白璃的身子,還想著偷偷用帕子包上幾塊糕點拿上,正思索著,一旁的白璃起了身,一言不發的出了房門,“愣著做什么”聲音冷冷道。
婢子跟在白璃身側,忽然覺得那個刁蠻任性的三小姐,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白璃到時,眾人舉著燈抬著棺槨已經侯著了,只等著她一人。
“動身。”白淳聲掃她一眼,揚聲道。
白淳聲并未安排馬車,自己走在最前側,一言不發。
隊伍浩浩蕩蕩,鑼鼓喧天。不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和雞鳴也掩藏在這場送葬樂聲里,起不了波瀾。
白璃是等眾人動了身,樂聲響起才邁的步子,原因不在有沒有轎子,而是棺槨前的男子。
什么時候,邊伯侯府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壓。在一個養子身上了白璃扯了扯唇角,不知在笑什么。
他甚至,不算是正經主子,白璃想。
她越走越快,險些摔倒,直到提裙跑起來,跑到兄長棺槨旁,邊跑邊摸著冰涼的棺木,“哥哥……”
“小妹送你……”
“小妹送你……”
婢女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姐,從來沒有。
“這時候了,哪家送人下葬”早起的商販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攤位上,看了看還未亮透的天色,扭頭問一旁的妻子。
妻子遙遙看了一眼喪隊伍,像是明了,“還能是誰白大少爺唄!”
商販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怎么死了都不讓人安生”
白毅醒來時天已大亮,“來人……來人……”久久不見人進來,白毅揚了聲,“來人!”
只見近侍推門而入,“侯爺,您……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