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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已是三月下旬,天氣愈發暖和,百花正是盛開之時,上完學離開上書房時,李玦提出要去太液池邊走走。
李琮本來不耐煩去這種地方的,但他近日練武有成,被皇帝夸了心情正好,便答應了李玦的請求。
太液池旁栽種了一排楊柳,春風輕輕吹拂,便有柳葉簌簌飄落,打著旋兒飄進湖里。
這景倒也有趣,李琮張了張嘴想附庸風雅念幾句詩,卻發現腦子里一片空白。
舞文弄墨這事還是更適合他大皇兄李瑾。
他與李玦在岸邊駐足良久,正準備繞著太液池走動時,忽見太液池對面有兩個人影路過。
這兩個人影并沒有發現李琮和李玦,而是飛快地進入了太液池旁的臨水臺中。
人影與他們相隔甚遠,但李琮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面的是誰。
阿史那王子和他的侍從。
臨水臺風景宜人,又遠離后宮,是皇帝特地賜給阿史那居住的。
討厭的人出現在眼前,李琮大好的心情都被破壞了。
他僵著臉對李玦說了一聲“回宮吧”,便自顧自的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李琮行走的速度極快,李玦慢跑了幾步才跟上,看李琮臉色不佳,他問:“三皇兄怎么突然要走了?是因為阿史那王子嗎?”
李琮冷哼一聲:“一想到宮中住著個北夷蠻子,我就覺得晦氣。”
“其實我也不喜歡他,”李玦道,“只是父皇很看重北夷與大雍的聯盟,又因為阿史那王子騎射功夫好,父皇頗為欣賞他……咱們兄弟在上書房時也不得不給他幾分薄面。”
李玦這話正踩中李琮的痛處,他永遠也忘不了自己輸給阿史那的那天。
他咬牙道:“騎射功夫好?不過是會些下三濫的手段罷了!我一時不察才著了他的道。”
“若再比一次,我未必會輸給他!”
“說的是,我也覺得三皇兄勝過他萬千,他一個北夷蠻子怎么比得上三皇兄。”
李玦這話總算讓李琮心里舒坦了些,李玦卻又嘆了一口氣:“只是他近日又囂張起來,夫子講學時,居然堂而皇之地趴在桌上睡大覺。他這樣藐視大雍,我看著真是氣憤,可惜也無人敢管,就連夫子也視而不見。”
李琮陰著個臉,沒接這話。
他們都很清楚為什么沒人敢管阿史那,只要李珍在上書房一天,那就無人會對阿史那下手。
李玦好像看穿了李琮的心思,開口道:“二皇姐也真是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咱們兄弟幾個難道還比不上一個阿史那嗎?”
“真想給阿史那一點教訓啊。”
“你說得輕巧,”李琮冷哼一聲,“二皇姐天天在上書房守著呢?怎么給?”
李玦也一臉苦惱:“說得也是,要是二皇姐看不到就好了。”
看不到?
李玦這話倒讓李琮靈光一閃。
李珍的確會天天去上書房,但她也只去半日,傍晚大家從上書房離開時,都是各自回宮的,那個時候李珍早就在蓬萊宮待著了。
經歷過云翳事件后,李琮其實一直在忍著,心中早憋了許多火,但苦于找不到地方發泄。
他想著想著,突然將腳步停了下來。
李玦一個不察,差點撞到李琮身上。他疑道:“三皇兄怎么不走了?”
李琮沒回答,只是轉過頭去,隔著太液池眺望了臨水臺的方向。
那里遠離后宮,皇帝嬪妃都不常來,更別說李珍了。
他嘴角逐漸勾起了一個陰狠的笑容。
*
李珍不在上書房的后半日,阿史那通常都會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張太傅不敢管,他這幾日睡得很舒坦,臨近下學時才醒。
張太傅叫了散,侍從整理好了筆墨紙硯,阿史那伸了一個懶腰,和侍從一路朝臨水臺走去。
臨水臺雖然距離后宮甚遠,但是跟上書房卻挨得很近,不過一盞茶的時候,阿史那和侍從便走到了臨水臺外。
大雍的皇帝陛下雖然給了他好的住所,也讓他和皇子們一同去上書房進學,但是生活瑣事時卻是不怎么關心的。
臨水臺的宮人們無人管束,久而久之懈怠下來,常常跑到別處躲懶,阿史那懶得管,也就隨他們去了。
是以臨水臺外平時幾乎沒什么人,今日阿史那卻發現了不對勁。
太液池岸邊站著不少人。
這些人有太監有禁衛,為首的便是三皇子李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