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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嗓子,接起視頻。
阮奶奶笑瞇瞇的樣子出現在手機屏幕里,看見阮熹,直接說:“熹熹,在游輪上玩得不錯吧?氣色好像都變好了呢。”
阮熹笑盈盈地回道:“奶奶的氣色也不錯哦。”
“和你們這些年輕人比不了嘍。”
阮奶奶還舉著手機指給身旁的阿姨看,說阮熹的臉頰紅撲撲的、唇色也紅,“這就是年輕小姑娘氣血足的證明,哪像我們這些老白菜幫子哦。”
臉頰和唇色......
多半是剛才和程岱川胡鬧才弄成這樣的。
阮熹十分心虛,沖程岱川皺了皺鼻子,又呲了呲牙。
程岱川靠在沙發里,看著她,不緊不慢地拆掉褲子上松散的繩結重新系。
沒想到奶奶隔著屏幕看阮熹,都能看出來客房里還有其他人在。
阮奶奶問:“你的朋友也在嗎?”
阮熹頓住。
程岱川為阮熹解圍。
他走到她身邊,坦坦蕩蕩地和屏幕里慈眉善目的老人打了招呼:“阮奶奶好。”
阮奶奶生病之后說話很慢,有點像動畫片里的樹懶。
但老人特別自來熟,笑著:“哦,岱川吶,我知道你。和熹熹旅行辛苦了,我們家孩子從小就冒冒失失的讓人操心。以前追小推車買冰棍,把鞋跑丟了,都不知道......”
阮熹驚呼:“奶奶!”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啊!
程岱川笑笑:“阮奶奶,阮熹更辛苦,這趟旅程她一直很照顧我。”
阮奶奶老了,直腸子,哪怕阮熹站在旁邊擠眉弄眼地使眼色、眼睛都快擠得抽筋了,阮奶奶還是提到那些事。
阮奶奶說:“岱川吶,你家里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做錯事的又不是你。人吶就這么一輩子,還是要盡可能開開心心地繼續生活的。”
擔心觸及到程岱川的傷心事,阮熹有些著急,卻聽見程岱川這樣說——
“謝謝奶奶,有阮熹在身邊,我很難不開心。”
阮熹忽然安靜下來。
阮奶奶也笑著說:“也對,熹熹是我們全家人的開心果呢。”
阮熹的奶奶是聽阮熹父母說,他們明天要下游輪了,才打電話來詢問的。
聽說程岱川會在暑假結束前過去玩,阮奶奶還熱情地表示了歡迎。
掛斷視頻,阮熹用胳膊肘撞了撞程岱川:“你很會在長輩面前說漂亮話嘛。”
“嗯?”
“嗯什么嗯。”
她學著他的樣子,重復,“有阮熹在身邊,我很難不開心。”
程岱川說:“說的是事實。”
阮熹胸腔有些發燙:“我在你身邊,你真的開心么?”
“很開心,看不出來?”
“看出來一點點吧。”
阮熹臉頰開始升溫,蹲在沙發旁,假意整理紀念品。
紀念品的錢是程岱川幫忙付的。
阮熹想起這一點,伸出手,要程岱川的手機。
她說:“買紀念品的錢還是要給你的,不然怎么能算是我的心意呢?”
程岱川坐在沙發上看阮熹——
阮熹拿手機當計算器來用,把程岱川手機里的消費記錄一項一項地加起來。
她在送禮物這件事上很認真。
每個紀念品包裝上的價格標簽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來,希望對方只看到她的心意就好。
阮熹拿著手機的手碰一碰程岱川的小腿,問他哪款杯墊是他選的。
阮熹蹲著的姿勢,讓程岱川想起去年暑假他們在古鎮的時候:
有一個夜晚,星空璀璨,程岱川坐在院子里的臺階上接電話。
打電話給程岱川的是程光愷的親哥哥。
和沉默寡言的程光愷不同,程岱川的那位伯父話很多,有好為人師的毛病,喝多了更甚。
程岱川聽得有些不耐煩。
窗戶里透出一塊四邊形的光,光里映著阮熹和石超啃西瓜的影子。
這倆人,嘴是一個比一個張得更大,影子模模糊糊地晃動著,總讓人覺得他們的吃相帶著那么點血腥感。
像恐怖故事。
程岱川無聲地笑笑。
伯父啰嗦,但畢竟是大學里的副教授,也算是有真才實學的人。
程岱川剔除情緒,只挑有用的建議聽,沒留意阮熹到底是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蹲到他身邊的。
發現時,她似乎已經蹲了有一會兒了。
阮熹那時候還是長發。
晚飯前她才剛洗過澡,一頭烏黑柔順的頭絲隨溫柔的晚風輕輕浮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