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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岱川點頭：“好。”

醫(yī)生繼續(xù)說：“給你女朋友找個墊子，躺下要把腳給抬起來增加回流......”

醫(yī)生還說過，腳抬的高度要高于心臟，可以減輕腫脹感......

阮熹沒再仔細聽了，注意力滯留在“女朋友”三個字上。

醫(yī)生背后有一面深色的玻璃隔斷，隔斷里擺著幾張病床。

阮熹從玻璃映出來的影子上偷瞄程岱川。

程岱川對“女朋友”這種稱呼置若罔聞，兩只手撐在膝蓋上，平靜、認真地在聽醫(yī)囑。

阮熹哪有程岱川坦蕩，她心里有鬼，難免坐立不安，冒出許多雜七雜八的想法——

如果自己默不作聲地認下這個稱呼，會不會令程岱川有所懷疑？

其他沒有暗戀自己好朋友的女生遇見這種事，應該做什么反應？

她們會感到不好意思嗎？

應該會大大咧咧地調侃或者解釋一下吧？

醫(yī)生還在詢問：“你們有消腫止痛噴霧嗎？”

程岱川說：“有?！?

他有過一次更嚴重的腳踝扭傷，在這方面還算有些經(jīng)驗，說了噴霧制藥廠名稱，問醫(yī)生需不需要重新開一瓶。

醫(yī)生說不用再開了，還很好心地告訴他們，對面房間可以租輪椅。

一天收十塊錢左右，不貴，掃碼就能租。

醫(yī)生把阮熹腳上的冰袋取走，話依然是對著程岱川說的：“看看，這里還是有點腫的，還想去哪里逛逛的話，建議給你女朋友租一個輪椅用?！?

阮熹在電光石火間思緒萬千，不動聲色地做了個深呼吸。

她盡可能自然地開口：“我們只是朋友哦。”

醫(yī)生笑起來：“這樣啊，不好意思，你朋友背你進來的時候那么緊張，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對小情侶呢。”

阮熹笑瞇瞇地搖搖頭：“不是啦，只是關系特別特別好的好朋友。”

程岱川看了阮熹一眼。

阮熹笑著轉頭，和他對視：“對吧？”

程岱川默然地盯著阮熹看，沒回答。

被醫(yī)生和程岱川兩雙眼睛盯著，阮熹笑容差點垮掉。

外面已經(jīng)是金燦燦的黃昏。

出了醫(yī)務室，她站在暖色調的光暈里，咬著牙小聲說：“程岱川，你剛才怎么不說話啊......”

程岱川語氣很沉：“想讓我說什么？”

“就......我們的關系不是被別人誤會了么，總得解釋解釋吧？”

“別人怎么看很重要？”

是么，是這樣么......

阮熹自己在暗戀，所以不懂對好朋友毫無波瀾的狀態(tài)到底該如何。

也許應該是像程岱川現(xiàn)在這樣，對別人的看法置之不理吧？

是她畫蛇添足了嗎？

下過雨的天空格外清透，夕陽像阮熹很喜歡的血橙味爆漿軟糖。

阮熹扶著程岱川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跟著他走在甲板外側的游人通道里，垂著腦袋若有所思，好半天沒有說話。

程岱川剛才的語氣......

他是不是察覺到什么了？

被阮熹虛扶著的那只手臂動了動，反轉過來，輕輕捏住她的指尖。

阮熹迷茫地抬頭。

程岱川問阮熹：“才六點鐘，還想逛逛么？”

阮熹像個發(fā)揮失常的演員，正因為自己多此一舉的行為而有些低落：“醫(yī)生說要繼續(xù)冰敷呢，在外面弄也不太方便，還是不逛了。”

“所以，你想不想逛？”

“想啊，但我這個腿腳......”

程岱川往靠落地窗的休息椅上抬了抬下頜：“坐著等我，我去租輪椅?！?

“兩小時以后還要做冰敷的......”

“兩小時可以做很多事?！?

“程岱川......”

阮熹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開口叫人家，抿著唇?jīng)]有說話。

程岱川笑笑：“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程岱川一笑，阮熹那些低落又有些釋然了。

她矢口否認：“沒有！”

他揉一把她的頭發(fā)：“我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