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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里像在下一場連綿不絕的細雨,阮熹坐在沙發里,兩只手如同辛勤的蜜蜂翅膀,不停歇地在兩側耳旁扇風。
沒用的。
耳朵還是好燙,無論怎么扇,內心都無法平靜。
程岱川剛才抱著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那一下,攪得阮熹心煩意亂。
他還掂了掂她。
她當時腦袋一空,腳趾都蜷縮一瞬。
阮熹喝了半瓶礦泉水,為了分心,滑開手機,把程岱川的動態都看完,又掃了幾眼其他朋友的動態。
到最后,她瞥了眼張序頭像和視頻封面,沒點進去,心有旁騖地退出朋友圈,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
阮熹想起以前——
十一長假的最后一天,阮熹和石超窩在程岱川家里。
冠冕堂皇的說法是:讓成績好的程岱川指導他們寫作業。
其實桌上堆著的零食數量,遠比三個人的作業加起來還要多。
商阿姨忙著做新的園林設計方案,給他們幾個切了滿滿一大盤血橙。
網約車已經停在樓下,商阿姨舉著手機,連聲對司機師傅說抱歉。她笑著對他們三個揮揮手,蹬上高跟鞋跑下樓。
血橙的味道特別好,甜甜的,果香濃郁。
阮熹咬著血橙回頭,看見蹲在陽臺沐浴陽光的艾斯。
陽臺種了一種叫鐵線蓮的爬藤植物攀滿墻架,開著許多藍紫色的六瓣花朵。
艾斯蹲在花墻旁,盯著窗外枝繁葉茂的梨樹,在看樹梢的一只喜鵲。
和艾斯相處久了,阮熹也會克服害怕,覺得它是一只帥氣的動物。
她叼著橙子給艾斯拍照,找角度,找構圖,鼓搗很久,再一轉頭,發現果盤里竟然只剩下一瓣血橙了。
石超面前一堆橙皮,還想把魔爪伸向唯一的幸存橙。
阮熹心生一計,招招手,神神秘秘:“石超,我和你說個事吧。”
石超果然收回魔爪:“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
阮熹湊到石超耳邊:“假期只剩下九個小時了。”
石超像被踩了尾巴,抱住腦袋:“不要啊!我的假期!你別走,別離開我!!!”
阮熹在石超震耳欲聾的吶喊中,拿起剩下一瓣血橙,美滋滋地咬進自己嘴里。
唔,好吃好吃。
等石超聽見吧唧聲,反應過來,兩人又是一場世紀大戰(菜雞互啄)。
石超丟過來的毛絨玩具眼看著就要砸到阮熹,被程岱川伸手攔下來。
恰好艾斯過來和程岱川撒嬌,貼著他的腿蹭,還喵喵叫。
石超說:“你看啊程老板,艾斯都替我打抱不平了,裁判不能下場,不公平!”
程岱川把毛絨玩具丟給石超,懶洋洋地說:“誰要給你們當裁判。”
有人撐腰,阮熹神氣得很:“艾斯哪是給你打抱不平,它罵你呢,說你吃太多,跑起來地動山搖像地震。”
“哇,熹子,你現在罵人可真高級哈。”
“略略略。”
程岱川摳開一盒貓罐頭,無奈:“你們倆個作業不寫了是吧?”
程岱川是個自律到可怕的人,放假第一天就把作業搞完了。
阮熹和石超問起來,他居然這樣說:“商女士回家晚,反正也要等,隨便寫寫打發時間。”
阮熹想說,這是人話嗎?
但她還要氣石超,裝乖,拉著程岱川給她講數學題。
程岱川講的認真,阮熹卻只顧著偷偷伸出兩根手指,“耶”,對石超露出欠欠的微笑。
程岱川手里拿著阮熹棒棒糖造型的中性筆,敲敲阮熹的腦門:“我在這兒給你當bgm呢?”
阮熹捂著腦門嘀咕:“誰家bgm是函數題啊。”
給程岱川都氣笑了。
但阮熹也有乖巧的時候,吃過程岱川新切好的血橙,安心做題時,也會心無旁騖地摒棄一切玩心和雜念。
她一口氣做完兩套卷子,再抬頭,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石超和程岱川在商量點外賣的事,阮熹湊過去跟著瞧。
石超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越看越餓,去程岱川家廚房找吃的:“川寶,等外賣也太久了,我們還是煮方便面吧?”
石超在廚房里翻來翻去,程岱川卻忽然勾了一下阮熹衛衣領口的抽繩:“和你說個事?”
阮熹以為是石超的糗事,瞧一眼石超的背影,興高采烈地點頭。
程岱川湊到阮熹耳邊,輕笑著:“假期剩下不到四小時了。”
阮熹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摸著耳朵,緩緩轉頭,看向自己剩下那堆作業卷子,喃喃自語:“是誰把程岱川給教壞了?”
程岱川一笑:“你猜。”
那天的后來,阮熹到底還是抵擋不住方便面的誘惑,先吃過,才繼續補作業。
只不過她吃方便面時心急,燙了舌頭。可她卻總覺得隱隱發燙的不是舌尖,而是聽過程岱川耳語的耳朵。
所以,那天......她是怎么緩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