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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么累了,還是睡不著......
彌漫在空氣里的恐怖氛圍已經散掉,阮熹只覺得心慌。
程岱川的睡衣布料薄薄的,好像很柔軟。
他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把牌發出去,手背的筋骨隨動作凸起......阮熹看著,心里有說不出來的癢感。
好不容易熬到程岱川打完這局,阮熹疲憊不已地和人家商量:“我也玩一局吧。”
不然這樣太煎熬了。
“玩吧。”
她撐著床,又坐起來些,接下他的手機。
手機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溫熱的。
程岱川段位太高,匹配來的對手都是好厲害的家伙。
阮熹自己打不過,只能求助,和他幾乎頭碰頭湊在一個手機前打游戲。
又一局游戲結束,阮熹困得幾乎睜不開眼,笑著轉頭,把手機遞過去:“程岱川我們贏......”
話沒能繼續說完,因為程岱川的面孔近在咫尺。
安靜,一眼不眨,阮熹就這樣和程岱川對視了幾秒。
胸腔里掀起風暴,悸動異常。
手里的手機被程岱川接過去,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他沒移開視線,盯著她:“不玩了?”
阮熹本來想睡覺的,心慌意亂地搖頭:“再玩一局吧。”
在阮熹的“一萬個計劃”之后,程岱川都有點感覺累,更別提說阮熹。
阮熹會再一次握著手機睡著,是他意料之中的。
程岱川一直留意著,在手機從阮熹手里掉落的瞬間,伸手接住。
阮熹的手落在胸口,左手拇指接近手背的關節上側面,有一道很淺的傷疤。
程岱川知道那道傷疤的來歷——
高二那年,程岱川突然發高燒。
商女士在外地出差,談工作,家里只有他和沒用的艾斯。
阮熹和石超放學趕回來,提著大包小包的超市塑料袋,拍著胸脯打保票,說要給他這個病人做營養晚餐。
退燒藥的藥效還沒過,程岱川昏昏沉沉,懶得和他們廢話,在艾斯從他身上毫不留情地踩過去時“嗯”了一聲。
他在半睡半醒間,偶爾能聽到兩個活寶的對話:
“熹子,你做的飯能吃嗎?”
“肯定吃不死人。”
“我們為啥不能點外賣吃一吃呢?”
“外賣沒營養啊!”
“石超,不好了,這個雞蛋餅沒弄好,糊了。”
“那你叫我干啥。”
“嘿嘿......病人吃糊的不好,你把它吃了唄?”
“我是垃圾桶嗎?!”
“好兄弟,明天請你吃薯片!”......
被石超叫醒吃飯時,程岱川還有點暈,坐起來閉了閉眼睛才起身,跟著往餐廳去。
阮熹穿著商阿姨的圍裙,很得意:“快來品嘗一下阮大廚的手藝!”
程岱川燒得再迷糊,也還是看見阮熹裹著幾層紗布的手。
他皺眉:“受傷了?”
阮熹笑瞇瞇地把手背到身后:“小小傷口,拿菜刀不小心碰的。”
石超要說什么,被阮熹重重踩了一腳,噤聲了。
后來,程岱川在廚房垃圾桶里看見染著大片血跡的衛生紙團。
這就是阮熹了。
喜歡逞強又對人不設防的傻姑娘。
程岱川沒想到那句越界的“我去你床上”,阮熹也能同意。
他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至于現在......
她就睡在他身邊,身上淡淡的香氣被空調風掀起來,若有若無。
程岱川在昏暗中往冰箱的方向瞥了一眼,挺頭疼地想:大概又不用睡了。
不睡也真的煩,總能看到不相干的人。
他翻著朋友圈,看見張序半小時前發的動態——一條抱著狗的手臂。
程岱川認識張序挺早的。
他們初中同校,張序是學校的跳高運動員,放學后經常在學校足球場旁邊訓練,
運動會也有過一些接觸。
男生很容易認識,不太熟,但也有聯系方式。
有一段時間阮熹放學喜歡單獨行動,走在路上東張西望,看著像等人。
在一個極普通的黃昏,程岱川看見阮熹耳朵通紅地攔住了張序和他朋友的去路......
程岱川腦子里閃過這個令他極不爽的畫面,余光看見阮熹丟在一旁的被子,打算給她蓋上就回自己床上。
是阮熹先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