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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煩好煩!
阮熹帶著這股子煩躁,把睡袋努力壓扁,強行塞進行李箱,又轉頭看向買給程岱川的睡袋。
她想了想,也把它疊起來。
程岱川的生日在五月底,那時候
阮熹的學校還沒放暑假。
說出來可能沒人信,這個羽絨睡袋本來是補給愛干凈的程岱川的生日禮物。
阮熹之所以沒有和程岱川提起,是想等他認同,得到夸夸,再驕傲地宣布原因。
現在看來,這份生日禮物不怎么成功,實用性可能還不如貓砂呢。
阮熹第一次給程岱川買生日禮物,是在高二下半學期。
當了一年的朋友,又有石超那個大漏勺在,阮熹早就知道程岱川的生日。她一直在琢磨著,送什么禮物好。
阮熹在放學路上看見過一個男生,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只覺得男生的身高、體重這些看起來和程岱川差不多。
男生穿了件版型和顏色都挺漂亮的針織款式薄外套,她一直想要找到同款,在網上和實體店均留意過很久,怎么都沒找到。
后來又碰到那個男生,阮熹這種對陌生人不太會主動的性格,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跑過去攔那個男生的去路。
男生很詫異,男生旁邊的朋友則有點調侃:“很受歡迎嘛。”
阮熹心無旁騖,一臉正氣:“您好,我想問一下您身上這件外套是在哪里買的?”
得到外套的購買網址之后,阮熹喜滋滋地點進去瞧了。
價格達到四位數。
她根本負擔不起,所以坐在足球場的草地上揪著一根開藍色小花的雜草長吁短嘆。
石超下場喝水,發阮熹有種奇怪的安靜,仔細看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抹掉額頭上的汗:“咋了熹子,今天的課文不好背?”
阮熹看了眼遠處踢球的程岱川,放下語文書,把衣服的事和石超說了。
石超特灑脫,直接說:“用不著,川爺可不缺衣服,他衣柜里還有好幾件沒拆標的呢,不如買點實用的。”
阮熹眨巴眨巴眼睛:“比如?”
石超準備上場了,臨走前大手一揮:“這還不好想嗎?貓砂啊。”
“......貓砂能行么?”
“怎么不行?貓砂特別費,艾斯拉的又多!”
阮熹想,他們是發小,石超說的話準沒錯,于是信了石超的邪......
程岱川生日當天早晨,帶著艾斯跑完步回來,在樓下遇見快遞員。
他疑惑地簽收了整整八十斤貓砂。
八個墩實的袋子堆在地上。
程岱川抬頭,看一眼躲在陽臺上鬼鬼祟祟觀望的阮熹,叉著腰,氣笑了。
阮熹也感覺自己搞錯了什么,從窗戶探頭,說她本來只想買五十斤的,店家有活動,湊單能減十塊錢......
而且,她聽說艾斯拉的多。
艾斯不滿地“喵”了兩聲,罵得很臟。
程岱川就仨字:“你下來。”
阮熹跑到樓下,差點被貓砂袋子絆倒,撲到程岱川面前,扶著他的手臂才站穩:“程岱川,祝你生日快樂。”
程岱川喉嚨里悶著笑:“謝了,挺快樂的。”
那次送禮讓阮熹丟人丟到奶奶家,氣得她三個小時沒和石超說話。
這次......就不能怪別人了。
羽絨睡袋是她自己挑的。
阮熹把送出去的羽絨睡袋疊好,收回來,勉強塞進自己的行李箱。
來的時候睡袋有真空包裝,還能塞得下,現在行李箱根本合不上。
她試了幾次,因為有心事,沒什么耐心,胸腔堵堵地把行李箱丟下,兀自爬回床上去了。
趴在床上翻了一圈相冊后,阮熹選了張看魔術表演時拍的照片,發朋友圈。
照片拍的不錯——
阮熹轉過身,背對著舞臺舉起手機,程岱川配合阮熹,看向手機鏡頭。
看魔術雜技表演時,他好歹還是笑著的。
阮熹代入程岱川,把對家庭不忠的人想象成自己的父親。
對不起啊老阮......
只是想想而已,她已經無比難過,難以接受。也難怪程岱川難以消解。
為小情小愛的失落銷聲斂跡,重新變成對“好朋友”的擔心。
阮熹看向隔壁的單人床,白色的耳機盒放在平整的床單上。
已經十二點了,程岱川跑哪里去了,什么時候回來呢?
程岱川一直待在甲板上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