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五點多準備登船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夕陽仍然掛在海平線上方,海面上蕩著鎏金的波光。
影子被夕陽光線拉長,鋪在攤開的行李箱和地板上。
她沒多想,只覺得這個時間的確是比較熱的,放下礦泉水瓶:“那我們出去透透氣。”
每一層的電梯門前都會有引路牌,他們路過不同風格的酒吧、餐廳,也路過星空影院和魅麗歌劇院。
在晚霞最盛的時候,他們去了八樓甲板最前端的觀景花園。
阮熹想要留存游輪上的第一個日落,找了個合適的角落,把手機用拍攝支架固定在那里。
剛架好手機,進來一通電話。
她看看天邊,太陽已經挨到海平線了,眼看就要落下去。
可是電話是奶奶打來的,又很想接聽。
阮熹只能輕輕戳一下程岱川的肩膀:“我在家庭群里發了登船的視頻,奶奶打電話來問了,你可不可......”
程岱川像蛔蟲,不等她說完,把自己的手機解鎖,卡進支架:“去吧。”
阮熹接通電話。
老太太的聲音聽起來精神頭很足:“哦呦,你們那個船,可真是大啊。”
阮熹嬌嬌地說:“超——大——的~”
程岱川又捏了捏眉心。
阮奶奶問:“有沒有帶暈船藥啊?”
阮熹一愣:“完全沒有想起來,讓爺爺保佑我別遇見風浪好啦。”
手機里傳來嫌棄的“哼”聲。
用阮奶奶的話說,臭老頭子活著的時候,家里的油瓶倒了都不會伸手扶一下,到天上肯定也是個沒用的神仙,保佑不了子孫。
阮熹笑著:“爺爺會聽到啦。”
花園里有點嘈雜,她指了指手機:“程岱川,我往那邊走一點點哦。”
阮奶奶是知道程岱川這個人的。
自己家的寶貝孫女什么脾性,自己最了解。
搬家之后的視頻或者通話里,阮熹到底是發自內心在笑,還是為了不讓別人擔心、哈哈哈地裝開心哄人,老太太也都清楚。
從阮熹嘴里頻繁出現“程岱川”“石超”“商阿姨”這些名字開始,阮奶奶就知道,她的寶貝大孫女又變回以前的活潑小話嘮了。
現在更是話嘮——
阮熹正喋喋不休地和奶奶匯報游輪上的各類游樂設施:“什么好玩的都有,就是網絡信號不太穩定,不然可以打......”
阮奶奶突然問:“只有你們兩個去坐大船了?”
阮熹笑瞇瞇的表情卡頓一瞬,繼續說完嘴里的那句“視頻給您”,才莫名心虛地解釋:“爸媽他們要忙工作嘛,商阿姨也一樣,石超跑去他姥姥家過暑假去了,只有我和程岱川兩個閑人。”
老太太不懂什么游輪不游輪的,堅持把能飄在水上的交通工具叫做船。
小號的是小船,中號的是普通船,大號的是大船。
“你們兩個,誰計劃坐大船旅游的?”
阮熹高高興興地說:“您孫女我唄。”
被問到原因,她青澀地笑笑,說,其實是因為程岱川家里有些不太好的事情,想拉著他出來散散心的。
阮奶奶說:“對嘍,對朋友好是應該的。”
因為這些朋友對阮熹,也非常、非常好。
阮熹至今記得那個春夏交接的時節,氣溫突然升高。
她被頻繁邀請參與程岱川和石超的活動。
阮熹本來也不是很能藏的住心事的性格,相處久了,被問到為什么看起來總是郁郁寡歡,也會敞開心扉,承認是想家的緣故。
石超大大咧咧:“你家啥樣啊,家里有特別多好吃的嗎?”
阮熹搖頭。
其實她在老家過得也不是很特別,就是普通的學生生活。
有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也有奶奶、姑姑、舅舅、姨姨他們陪在身邊。
放學和朋友們約著去買零食,遇見出門給家里買菜的舅舅,還會幫他們買單。
石超說:“啊,那我能理解,要是我突然離開我川寶,我也不能活。”
程岱川被這個稱呼惡心了一下,皺眉,踢了石超一腳。
阮熹看得直笑,又繼續和他們說起奶奶種的四季桂。
商阿姨剛插好一瓶花,黃色蝴蝶蘭間點綴著藍色的小飛燕,十分好看。
聽見阮熹說起四季桂,商阿姨像小孩子一樣撒起嬌來:“哎呀呀,早說嘛,我應該給熹熹插些桂花的。”
那是一個周末,阮熹的父母加班,連商阿姨在內的他們四個人,沒有人擅長做飯,點了附近的牛肉面外賣。
外賣盒被拆開,熱氣撲臉。
程岱川不知道從哪弄了個小盒子,倒出一把干桂花,撒進阮熹的面碗里。
聽起來像黑暗料理,但阮熹真切地在牛肉面的熱氣里,聞到了一絲家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