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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態度看著十分誠懇,笑意卻越發的不屑,他在這里廢了半天口舌都被文老頭打發了回去,還讓文承榮跑出去搬救兵,結果就搬來了沈凌么?而這人竟然也真敢來,原本考慮著沈凌與穆府的關系,他們還沒想做的太絕,但是既然送上門來,明顯以為他姚氏不能把穆府怎么樣,拿穆府來壓他們,他倒要給這兩人看看,他姚氏能不能把穆府如何。
朝中太子地位穩固,只等皇帝賓天即可便能登基,太子一脈又分有官宦和世家,官宦一脈以傅老為尊,世家一脈則是太子的母家為尊,早晚是要斗起來的,端看誰能壓的過誰罷了。
沈凌看向文老板,道:“文老板意下如何呢?”
文老板在聽到男子說收購股份連沈凌一起算上的時候,臉色便已經徹底維持不住蒼白了起來,面如死灰,若沈凌背后的人都不能讓姚氏給三分薄面,甚至態度強硬的連沈凌的股都敢搶,那文家更是沒有希望保住分股了。
文老板聽到沈凌這話,便知沈凌也已經黔驢技窮,姚氏這樣的人家,跟他玩心眼他能直接伸手按死你,只能態度友好的祈求對方手下留情,既然對方執意趕盡殺絕,他們也不能不敢去硬碰硬,不然便是雞蛋碰石頭,錢財沒了也便罷了,若是連累家人,惹上牢獄之災,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文老板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對著沈凌微微點頭,“文家……聽你的罷!你若賣,我文家便賣,若不賣,文家也與你一起。”
直到最后,文老板還是忍不住抓住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是萬一,萬一沈凌能翻盤呢?
沈凌抬頭看向上座的男子,笑容越發冷起來,但是笑的也越發燦爛,“姚公子一片純孝之心,又是為老祖宗慶賀壽誕,沈凌不才,也敬佩純孝之人,愿為老祖宗盡一份孝心,沈家愿意賣分股,文家既然愿與沈凌同進退,那便也一起賣了吧!只是價格,沈凌先開個價,看是否合適?”
“好!”男子大笑起來,“識時務者為俊杰,沈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一個小小的琺瑯彩算什么,沈老板你可是皇商啊!就憑酒一道,便能賺大錢,何必拘泥于小節。”
文老板微微閉眼,文家百年基業,終究是毀在了他的手上,文家,完了。
沈凌微笑,“哪有什么大節小節,沈凌是商人,只看錢財,一文錢我也是看重的,這樣,我們來先算一下文家瓷器的盈利,自琺瑯彩出世之后,再加上之前產出的各色瓷器,文家瓷器每月盈利將近十萬兩,一年將近一百二十萬兩,年終之時正是人樂意花錢買東西的時候,沈凌略略估測,文家瓷器年收益在一百三十萬兩銀子,先生以為如何?”
男子臉色一沉,一家小小的瓷器鋪子哪里有這么高的盈利,所謂一月十萬兩也不過是琺瑯彩剛出世時,姚氏刻意抬價才導致的,等琺瑯彩越來越多,根本維持不住這個純利潤。
“按照市面上的規矩,五到十年返本,那文家瓷器所有的分股加在一起也便是一千三百萬兩到六百五十萬兩銀子之間,我說了,我敬佩純孝之人,也愿意為老祖宗盡孝心,那便以最低的算,便是六百五十萬兩白銀,我再敬姚氏書香門第,賢名遠播,愿再讓五十萬兩白銀,一共是六百萬兩白銀,先生以為如何?”
第一百零二章
“砰!”男子拍桌而起,臉色陰沉,“沈老板好氣魄,一開口便是六百萬兩銀子,只怕是國庫都要被你分走一小塊了吧!”
“沈凌不敢,沈凌是商人,我開價,先生還價,何必生氣?不知先生愿意出多少錢購股?”沈凌坦然道。
“五十萬兩!”男子咬牙道,他家公子給了他八十萬兩,也只打算讓他二三十萬兩銀子拿下文家的分股,按照他家公子的打算,五十萬兩整個買下文家瓷器不成問題。
“連一成都不到?!”沈凌做出一臉驚訝,緩緩的低下頭去,“原來這就是姚氏的做派啊!沈凌只是個小老百姓,不敢跟姚氏對抗,您就是一分錢不出,讓我白送,我也是能送的,只是,沈凌在京城也略有產業,每月還要往宮中送碧芳酒,琺瑯彩也在沈凌其他的店鋪里出售,他日旁人問起,為何琺瑯彩易主,不再出售?沈凌只能坦然相告,姚氏用五十萬兩買走了我跟文家六百萬兩的分股,而六百萬兩,已經是我極力退讓的底線了。”
“你好大膽!”
“沈凌膽子不大,也知道做事留一線的道理,沈凌有家有業有牽掛,不敢與姚氏作對,也愿與姚氏交好,可若是不給沈凌活路,沈凌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你!”
“先生是為姚氏公子而來,若是事情做絕,沈凌拼了身家性命不要,即使是傷不得姚氏分毫,但姚氏名聲受損,姚公子必然要受責難,而先生你……”沈凌鄙夷一笑,不過區區仆人,只要京城稍有流言蜚語,便會立刻被推出來頂缸。
沈凌沒說這話,但是意思卻很明白,他在告訴對方,他根本不是在和姚氏作對,也不想和姚氏作對,但若是逼急了,他拼死了拉下一個仆人,還是完全沒問題的。
“你到底想如何?”男子有些狼狽,他仗的是姚氏的勢,但實際上只要姚氏略有一絲受損和麻煩,他作為引出這些事情的仆從,便會立刻萬劫不復,沈凌這人,看的太透徹明白。
“一百萬兩。”沈凌開口道,對方開價五十,他便直接翻倍,而從對方開價他也隱約可以摸索出姚氏公子一共給了多少銀子,左不過五十到一百多之間,下手真狠啊!沈凌咬牙。
文家傳承百年,在瓷器一行有名聲地位,如今又有了他弄出來的那些琺瑯彩,簡直是捧了聚寶盆,不說什么六百萬,至少兩三百萬還是可以賣的,而姚公子卻最多只拿了一百多萬來買,讓沈凌怎么不咬牙暗恨。
“沒有那么多!最多七十萬兩!”男子壓價,也不再借著姚氏耍橫了。
“九十萬兩!”沈凌試探對底線。
“七十萬兩!”男子瞪眼。
“八十萬兩!先生應該明白,我跟文家已經賠的夠多的了,若非是姚氏,沈凌絕對不會同意這個價格。”沈凌咬牙。
文老板瞪大了眼睛,身體都微微前傾,緊張看著兩人。
“七十五萬兩!沈老板,你別逼人太甚,你想活,我也不想死,姚公子一共就給了八十萬兩,七十五萬已經是我的底線,若是八十萬一分錢拿不回去,你就是在逼我了。”男子咬牙。
沈凌看得出對方說的似乎是真的,略略握了握拳頭,在心底罵了姚氏一通,才道:“成交。”
文老板猛地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座位上,一頭的冷汗。
男子也松了口氣,背后都有些發涼,看著沈凌道:“好算計啊沈老板。”
“不敢,商人本性而已。”沈凌拱拱手。
“為了不過二十五萬兩銀子,你倒是不怕姚公子生氣。”男子冷笑道:“二十五萬兩銀子,沈老板認真賺一賺,也不是很難賺吧!何至于為此得罪姚氏?”
沈凌瞪大眼睛,“二十五萬兩很多了好嗎?先生啊!做生意可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的,那需要……額……罷了,等日后姚氏接手了文家瓷器,你們就明白了,做生意,可能有賺有賠,偏偏賠錢又比賺錢容易的多。”
男子冷哼一聲站起來。“沈老板,你多保重!”
“先生也是如此。”沈凌微笑。
等文老板勉力站起來將人送到門口返回,文老板才抓住沈凌的胳膊道:“你得罪他了知不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那位姚公子未必會記恨你,但此人卻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文老板啊!這二十五萬兩銀子,你不是占大頭嗎?我都沒找你邀功,你還抓著我晃。”沈凌揉揉眉心。
文老板嘆了口氣,“沈老板吶……唉……”
沈凌沉默了片刻,低著頭低聲道:“我跟他爭,是非爭不可的,若我今日讓了,他日其他人便會明白,我沈凌不過是軟柿子,誰都可以來捏一把的,文老板,我還有其他的產業可還賺著錢呢?我得讓那些窺視我產業的人明白,我沈凌是帶刺的,難以下口才成。”
文老板無奈道:“七十五萬兩賣了文家瓷器,你以為就能鎮住那些官宦人家了嗎?不過是下次多給你二十五萬兩而已。”
沈凌也明白,但是他已經盡力了,“還是缺依仗。”
文老板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突然想到什么,對著沈凌道:“經此一事,我有意攜帶家眷財產投靠世家為仆,你可要如此?”
沈凌搖搖頭,他若是只能走那一步,何必做什么生意?家里還有尊大神,直接回去跪拜認主子,說不定王侯將相都可期許一下,他只是覺得還沒有到那種地步而已,不過,也確實是到了該做選擇的時候了,不站隊,不參與,果然是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