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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榮想到這里,就忐忑的問道,“不知沈兄要做什么?可有文家能幫忙的地方?”
“有啊!”沈凌微笑,“我要買地,很多很多的田地,文家在成縣根基深厚,我肯定需要文家幫忙啊!”
經過了這么個缺菜的秋季,沈凌深刻的感覺到了反季節蔬菜的必要性,每天白菜蘿卜土豆的實在是讓人受不了,反季節蔬菜其實也很好弄,只要做好保溫和監管就好,只是成本價會很高,可是,在大戶人家眼里,再高價格的菜,那也是吃得起的,這是沈凌從碧芳酒開始就得到的結論。
又過了幾日,沈凌府中又被翻了幾次,沈凌不耐煩的去官府報了案,請了一幫捕快在家里混吃混喝,掩人耳目,而私下,則是囑咐蕭三提高警惕,每日都必須把暗室內的鎖扣好,除非他叫門,否則絕對不能把暗鎖打開。
暗室的門若是從內部鎖死,那么即使是外人在外面開啟機關也是沒有用的,這樣,也不怕有人進來翻找。
初冬第一場雪到來,與之而來的則是北方逃荒而來的災民,官府將災民堵在了城門外,不許進入,并找人安排人手在城外建立草屋,給災民避寒,邢大夫又帶著徒弟背著藥箱去了城外,給災民看病。
沈凌被縣令邀請去參加了宴席,被邀請的都是成縣略有錢財名氣的商賈,大家排排坐一起陪著縣令大人在縣衙后院吃了一頓樹皮草根,還喝了幾碗雪水化開的涼白開,連片茶葉都沒有。
最后無論自愿還是被迫,眾人都紛紛表示要慷慨解囊救助災民,才得以離開。沈凌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已經在救助災民的老好人,這頓飯實在是吃的憋屈的很,而且,有些反胃難受。
回到家中,邢大夫穿著一身破爛棉襖,身上滿是補丁,正抄著手蹲在大廳門口,頭戴一頂破氈帽,而邢良低頭看著腳尖,臉好像有些害羞的紅,也穿的破破爛爛的,若非沈府的下人認識這倆人,只怕都不會讓這兩個乞丐打扮的人進門。
沈凌揉揉眉心,“這是怎么了?回春堂倒閉了?你們怎么做事的?邢老來了怎么不請進屋里上茶?”
仆人委屈的站在旁邊,他們請了啊!但是人不進去。
邢大夫抬眼看到沈凌,頓時揉了揉眼睛,猛地嚎了一嗓子,“災民們好苦啊!”
沈凌一點沒被嚇到,他早就猜到這倆人來的目的,真是一點也不驚訝。
第九十五章
沈凌抬步走進大廳,理都不想理會這兩人,邢大夫見沈凌無視他,頓時站了起來,拉著沈凌的胳膊就被沈凌帶進了屋子里,沈凌拿起桌子上擺放的糕點就塞到嘴里,在縣衙吃宴席簡直都快把他吃到餓死了,一桌子樹皮草根,有那么一瞬間沈凌都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末世逃命的那段時間。
“喂喂!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么?”邢大夫不滿道。
“哦,你說災民挺苦的,然后呢?我賑災也賑了,施粥也施了,連藥材我都送去了一批,還要我干嘛?去縣衙吃了頓樹皮也就算了,回家還得被你折磨啊!”沈凌挑挑眉。
邢大夫被噎了一下,吶吶的道:“那你可以多賑點嘛!”
“我說邢老啊!我才經商幾年,你真以為我家底多厚啊!我手里那點錢都用來買地置產了,你指望我還不如去指望文家,我這一年賺的這點錢都用來買文家的股份跟其他的產業了,他家賺的最多。”
“可是我跟文家也不熟悉啊!這不是跟你比較熟嗎?”邢大夫笑了下。
“說吧!多少錢?”沈凌接過下人端過來的茶喝了一口。
“錢不夠,人來湊,你醫術不是挺好的嗎?”邢大夫道。
沈凌白了邢大夫一眼,“你知道現在幾月份了么?”
“知道啊!男子漢大丈夫,難道還怕冷?”邢大夫不滿意的道。
“不,我是說我媳婦快生了,現在成縣基本上沒什么大夫在,我得在家里隨時守著,拯救世人這么偉大的任務,您老來就行了,我跟你在這里放句話,錢,我還能出,人,我是不會去的。”沈凌道。
邢大夫有些尷尬,他倒是真的把這回事給忘掉了,看起來沈凌是真的不打算出城救人了,他也無法再強求。
沈凌又道:“再說了,我的醫術你也清楚,治外傷還行,治療傷寒病痛,其實跟一般大夫差不多,你不必非得盯著我,也別太高看我。”
邢大夫點點頭,“好吧!那我也不強求了,你再多出點錢,給災民居住的地方弄得舒服點吧!外面實在是太冷了,粥飯倒是不怎么缺,多得是大戶人家出去布施,只是卻沒什么人想起來給災民保暖啊!可惜,大人不讓災民進城,那樣也許能借下房屋,讓災民暫住。”
沈凌點點頭,“成,我送棉被出去,再出錢招工建更保暖的茅屋。”
邢大夫也就滿意的點點頭。
“對了,這些災民哪兒來的,怎么朝廷沒有救助嗎?竟然大冬天的一個個背井離鄉,跑到了這里來。”沈凌隨口問道。
“青云山腳下的,據說今年才秋天就開始下大雪,莊稼凍死了,牲畜也凍死了,人實在是活不下去,就都逃難出來了。”邢大夫在災民里混了這么久,這些消息可以說是知道的門清兒,在邢大夫的講述里,沈凌才搞明白了這群人是怎么回事。天災無法避免,這個不能強求,但是這些人背井離鄉逃難到成縣卻是因為朝廷發的救濟糧根本就活不下去,別說每人每天能分多少糧食了,朝廷的救濟糧整個算下來每人分到的,也不過不足一天的分量,怎么活得下去。
所以,家中還有些糧食的人依舊在家中守著,而實在守不住的,則是逃難離開,輾轉到了成縣。
沈凌點點頭,“看起來救濟糧是被人貪污了啊!”沈凌嘆了口氣,在這處世界,普通的老百姓,向來命如螻蟻。即使是每個人分夠救濟糧又能有多少錢?為了貪污這么點銀子,就能無視一條人的性命,任由百姓大冬天的逃難他鄉,病死凍傷無數,若是救濟糧被貪污了幾十萬兩銀子,那,至少得有幾十萬甚至更多百姓朝不保夕,流離失所,性命堪憂。
邢大夫臉色也不好看,怒罵道:“簡直是作孽!”
“不知朝廷什么時候才能徹查此事,要不,你寫封信給衛將軍遞去?”沈凌道,他可知道這老頭有衛將軍的地址,衛敬也跟他保持著聯系。
“寫什么啊!要能成老早就寫了。”邢大夫嘆了口氣。
“怎么?衛將軍不管?還是這就是他的人干的?”沈凌問道。
“你說什么呢!衛將軍是那樣的人嗎!”邢大夫揚聲怒罵道。
沈凌差點被邢大夫噴了一臉的吐沫星子,他還真忘了,面前的人可是衛敬的鐵桿迷弟。
“衛家此刻還自身難保呢!哪里管的了這種事情!再說了,你可知賑災的官員是誰?那是太子母家姚氏一族,如今陛下重病,太子監國,朝廷之上正是姚氏風光的時候,誰能撼動的了姚氏的地位?!還找衛家,那不是給衛家找事嗎!到時候解決不了還得把自己搭進去。”邢大夫撇撇嘴,他是真想過這個辦法,但是后來知道衛敬的處境之后,也就沒有再提起過此事。
沈凌哦了下,表示自己明白了,不過眉頭卻微微皺起,他是真的對太子一脈沒什么好感了,先是不知道為了什么目的,放敵軍入境,導致滁州戰亂,死傷無數,生靈涂炭,又是貪污賑災款,惹得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這些事情即使只是下屬所為,也足見太子并非仁君,若是太子日后繼位,這些人跟著雞犬升天,只怕更加無法無天,百姓也就更加難過了,到時候晉國的環境,不是亂世,估計也勝似亂世。
但是沈凌也沒有辦法,只能隨波逐流,畢竟,他沒有逆天改命的本領,逆轉不了朝廷大勢,為什么他只是想安居樂業富足一生而已,總是這么難呢?
不過,沈凌突然想起來,衛敬那一批人是怎么混的?怎么淪落到被人壓著欺負的地步,不是說要扶持皇子嗎?就這么扶持的,一個個的弄得連自身都難保了,沈凌見衛敬這群人至今,向來都是被動接招,偶爾出手,還沒有一點成效,實在是無奈的很,當然,沈凌也不知道衛敬扶持的人到底是什么樣的家伙,但是看衛敬本性,至少不是貪污救濟款,放敵入境的家伙,這點底線他還是有的。
“你在想什么?”邢大夫撞了撞沈凌,問道,這都發了好一會兒呆了。
“沒事,就是想了想怎么招工的事情,我覺得干脆讓災民自己建房好了,我出錢,災民出工,還能給他們賺點開銷。”沈凌腦子一轉,就隨口道。
邢大夫一聽,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頓時喜笑顏開,“那感情好,這主意不錯,腦子很好使啊!不愧是能把生意做得這么大的人。”
沈凌撇撇嘴,不打算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