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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實頓了頓,給自己鼓了鼓氣,“我不同意!你們走啊!沈凌才不會娶平妻,他也不會納妾納侍君,以后不準再進我家的門!”韓實生氣的朝著媒婆的方向走過去,卻停在了一米開外,氣勢已經泄了,似乎想發火,卻又不知道該怎么發,怎么壯聲勢,好顯得自己特別兇惡潑辣,讓人不敢招惹。
沈凌驚訝的看著韓實,還沒來得及為他的表現開心,就看到韓實氣勢全無,站在那里呆呆愣愣的。
沈凌輕咳一聲,走到韓實面前,“生氣了?想趕人?乖,我教你啊!”沈凌抬腳踹倒面前的桌子,上面的花瓶嘩啦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韓實瞪大眼睛看著沈凌的舉動,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沈凌臉上還帶著溫和有禮的笑容,從最開始就一直沒有變化。
媒婆三人嚇了一跳,傻眼的站起來,看著沈凌,“沈兄弟,你這是做什么,我們是好心好意……”
“哎呀!花瓶碎了,三位嬸子,你們說親就說親,砸我瓶子做什么,這一個白釉青花瓶雖然比不得大戶人家的貴重,但也是我一兩銀子買的,可不便宜,你們手腳就不能輕一點嗎?砸碎了,可是要賠的。”
沈凌微笑著,溫和有禮的道,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看不出這人是剛剛砸了自家的花瓶,誣陷她人的無賴。
似乎是聽明白了沈凌的意思,陳媒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的手都抖了起來,“沈兄弟,你這話……常人說生意不成情分在,我們好心好意的給人說親,你不同意也就罷了,卻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是當我陳莊無人,只能任你欺辱了嗎?”陳媒婆也是老辣的人,瞬間就找回自己的氣勢,怒沖沖的道。
沈凌無辜的瞪大眼睛,“這位嬸子,你失手砸了我家的花瓶也就算了,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我也沒指望你賠,但是你張口抵賴就不太好了吧?你這樣,我還怎么寬容大度的不讓你賠錢呢?”
“明明是你自己砸的!”陳媒婆身后的一個婦人耐不住怒聲道,臉色極其難看。
沈凌微笑著走到主位上坐下,隨手拉著韓實坐在自己腿上,三個婦人的臉色越發的難看,雖然她們在村里都是潑辣的人,陳媒婆更是見識多,但是大白天的這么不害臊的摟摟抱抱,坐在一張椅子上,卻是她們平生未見的,一時間忍不住都紅了臉,卻死死的瞪著沈凌,反正她們也都不是什么大姑娘小媳婦,見不得這種事情,還是先把瓶子的事情扯清楚才行。
“我自己砸的?”沈凌笑了,“這位嬸子說話有意思,我自己砸了瓶子,誣賴你們砸的,為什么啊?我們無冤無仇,不過就是幾位嬸子給我說了個親我沒同意而已,這也不算什么啊!我干嘛誣賴幾位嬸子呢?幾位嬸子覺得說出去有人信嗎?”
“你……”那位開口的婦人臉黑了下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媒婆卻聽懂了沈凌話里的意思,對著沈凌行了個萬福,“沈兄弟這是做什么,咱們都是鄉親,何必如此呢?不過一個瓶子,你家大業大,也值得計較?”
沈凌輕笑一聲,“陳媒婆這話說的對,都是鄉里鄉親的,誰給誰計較呢?你們是好心我知道,我還得感謝你們啊!什么瓶子不瓶子的,都是小事,成親才是大事,對了,你們要說的是哪家的雙兒來著?”
陳媒婆有些蒙了,她腦子轉的飛快也不過才反應過來沈凌是替他媳婦出氣,這就是一個怕老婆的男人,是根本不會娶平妻的,原以為她只要服軟就能脫身,卻不料沈凌又來這么一句,他到底是娶還是不娶,是想鬧事還是不鬧?
陳媒婆不解,不過那雙兒又不是自家親戚,也就直接供了出來,“是陳巧兒,這方圓百里的一朵花吶!”
不管沈凌怎么想,他媳婦怎么想,反正她就是一個媒婆,自己先脫身再說,要是沈凌非抓著她不放,非說她砸了瓶子要她賠錢,這件事還真不知道能扯皮成什么樣子,旁人信她還是信沈凌,還真是未知數。
這個人,在外面的名聲太好!信他的人太多!陳媒婆目光復雜,壓抑住心底的怒氣,她頭一次知道,名聲好竟然也可以用來害人,逼著她不得不服軟。
“陳巧兒啊!我見過,我還真是知道她。”沈凌點點頭,韓實的身體又僵硬了一下,看向沈凌。
沈凌拉著韓實站起來,當著幾個人很認真的問韓實,“媳婦啊!你救過咱們府臺大人的二公子,又跟府臺大人的三公子是好朋友,我也曾經答應過府臺家的三公子,說以后娶誰納誰都看你的意思,你也認識這個陳巧兒,你覺得可以娶嗎?”
“不可以!”韓實怒氣沖沖的道,他不懂沈凌的意思,他就是不同意沈凌娶人,誰都不可以!
沈凌瞪大眼睛,道:“那就真沒辦法了,你不同意,我可不敢娶,要不然你告訴府臺家的兩位公子,到時候把人關進大牢弄死了,我還娶誰去?害人性命,可是造孽呢!”
韓實沒懂,有些懵。
但是陳媒婆懂了,看著韓實的目光都有些發愣,她們都是聽過沈凌的發家史的,知道他是救了一位大戶人家的公子才得了銀錢,卻不想竟然是府臺大人家的公子,更沒有想到,原來救人的不是沈凌,而是沈凌的媳婦!
這要是讓那兩位公子知道了她們給沈凌說親,擠兌沈凌媳婦的位置,陳媒婆冷汗津津,她是真不怕沈凌拿花瓶說事兒,雖然麻煩,但到底最后即使是輸了也是賠錢,不至于嚇到她,最多是憋屈,可是,沈凌媳婦這事兒可是能要命啊!
府臺是什么概念,那可是縣老爺的頂頭上司,她們可是連縣官都沒見過的人,府臺,那是戲文里才有的,她們這些小老百姓怎么敢惹!
沈凌微笑的看向陳媒婆,“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媳婦不同意,其實我是真想娶的,我可是見過那位陳巧兒,確實是長得好看極了,要不這樣,陳媒婆你回去之后,幫我問一問陳巧兒,她怕不怕被抓進大牢?怕不怕死?要是不怕,陳媒婆你也不怕被連累,我就娶他啊!絕對不帶有一絲猶豫的。”
陳媒婆下意識的后退一步,誰要被連累!誰要替他問!陳媒婆連客氣話都說不出來了,先是被沈凌用花瓶嚇唬了一下,又被沈凌媳婦身后的勢力給驚的一身冷汗,這兩口子哪個都不好惹,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在這里待了。
陳媒婆轉身就走,身后跟來看熱鬧的兩個婦人也跟著離開,她們還沒有反應過來,追著陳媒婆就出了門,“嫂子你干嘛去,等等我們,花瓶不說清楚么,讓我們賠錢怎么辦?”
“賠什么賠,再呆下去命都沒了。”陳媒婆啐了一口,卻不敢對著沈凌一家,而是對著跟上來的兩個婦人。
沈凌目送三人出了門,才摟著韓實湊到臉頰親了一口。
韓實淚光閃閃,“你想娶陳巧兒嗎?你能不能不娶……”
沈凌知道韓實又誤會了,連忙哄起來,“我嚇唬她呢!別哭別哭……”沈凌細細的開始給韓實解釋他剛剛話里的意思,想要讓韓實明白自己的一片赤誠真心,這話說出去,但凡跟這位媒婆有點關系的,就不會再有人傻乎乎的上來說親了。
陳媒婆走出了老遠,身后的兩個婦人才追了上來。
“嫂子你干嘛走這么快,還有那個沈二!真是可惡!虧得旁人還說這人多好多好,搞得陳巧兒非要嫁給他,什么好人?!整個一地痞無賴,還想誣賴我們,不行,回去我一定給他好好傳一傳,讓人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不可!”
顯然,說話的這位還是沒想到什么府臺大人,或者可以說,她根本不知道府臺是什么官兒,更不知道沈凌后面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畢竟對于鄉下婦人來說,能分清童生和秀才就已經了不得了,哪里知道什么官銜等級。
陳媒婆瞪了那人一眼,“你回去傳吧!我看你怎么說。”
“我能怎么說,當然是照實了說!他自己砸了瓶子非要誣賴我們砸的,還想讓我們賠錢,大白天的拉著媳婦就摟摟抱抱的,不知羞,呸!”婦人啐了一口。
“好啊!那你回去說吧!到時候人家問你,為什么沈二非要砸瓶子誣陷你,你怎么說?為什么沈二連瓶子都砸了,還說讓你賠錢,那你怎么沒賠錢啊?還有什么大白天的摟摟抱抱,誰傻到當著你的面摟摟抱抱的?你說出去得有人信啊!你自己回去說!看看有誰信你!你要是不怕死,就到村頭去吆喝,讓所有人都知道,最好讓沈二一家也聽到,到時候,我看你進不進大牢!”
又是大牢,婦人有些不懂,但還是想起沈凌后面說的一些她聽不懂的話來,終于是抓住了重點,問道:“嫂子,府臺是什么東西?”
陳媒婆眼睛一瞪,“什么叫什么東西!那是比縣老爺的官還大的官!”
婦人愣了許久,才倒吸一口氣,“那沈凌媳婦他……”
陳媒婆搖搖頭,瞪了一眼身后的兩個人,“我跟你們說,不想惹事兒的話,今天的事情都爛在肚子里,知不知道!”
“知道了。”兩個婦人連忙點頭,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但具體能在肚子里爛多久,那就沒有人知道了。
第五十三章
陳莊,陳巧兒的家人出門將媒婆迎到屋子里,諂笑著給臉色不好看的陳媒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塵土,道:“怎么樣?那沈二怎么說?什么時候來下聘禮?”
陳媒婆臉色不好的擺了下手,撇撇嘴道:“好了,你也甭想了,人家沈二根本就看不上你們家雙兒,一心一意的就跟著他媳婦過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