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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瞥了一眼池海兄弟往門外走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笑,心下大大松了一口氣。看著許氏將一包一包的好東西遞過來,嘴上說著不必不必,手上卻毫不客氣地接過來。
池源這才開口問道:“大哥,您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池海嘆了一口氣,似乎是一件很難啟齒的事情要說,結結巴巴地說道:“老二,你如今通達到這般,大哥知道不容易。這事吧,我實在很難開口向你提,可你大嫂鬧得厲害,非得要我跟你說說,能不能讓守孝和守忠兩個娃子在你店里做做工?你也知道,年前家里的瓦房子剛蓋好,家中確實沒有多少積蓄了。我一年種田的收成還了債也是所剩無幾,如今家里頭又添兩個奶娃子要吃飯。”
池源知道大哥沒有到揭不開鍋的時候是不會向他開口的,當下應承道:“成,只是要給守孝和守忠安排什么活兒,這事我得回去再妥當想一想。”說著池源從袖子里掏出銀子要遞給池海,說:“大哥,這銀子您先拿著,這事我盡快給您個說法。”
池海忙將銀子推還回去,搖頭說道:“老二,你這是做什么?我跟你說家中的這些事情可不是要問你討銀子的。這日子難是難了點,可還能撐下去不是?你趁早把銀子給我收起來,否者守孝和守忠的事情也不勞你費心了。”
池源聽此便把銀子收回去,當下又說了一些寬慰的話。池海見后頭的家眷還沒趕上來,折回去催促道:“我說你們磨磨蹭蹭到什么時候?再不走,你們想到哪兒打尖去?”
柳氏一聽,見許氏沒有留下他們的意思,臉色一陰沉,當下就表現出不滿。但手中拿著許氏給的好東西,且又有求她的打算,也不好張開一張刻薄的嘴。
池源一聽,促然想起了日間的安排,只是今兒人多和忙于招呼客人,一時忘記了這事。當下慌忙走進門檻,對池海說道:“大哥,你們不辭辛苦來到這里,天色又如此晚了,本應請你們各位留宿的。只是,我們這火鳳樓只留了五間住房,其余皆是吃飯的雅房,實在不便留宿。因而,我早早就雇傭好了兩輛馬車送你們回去,一時忙乎就給忘了。我跟車夫預約好了時辰,這會兒就該在后門等你們了。”
柳氏臉上的陰云總算散開了,開口說道:“這怎么好意思啊?”
池海眉頭一皺,問道:“老二,這雇馬車得花多少錢?我們倒不如隨便找個地方湊合一晚上,天色一白就可以回去了,這錢不用白花了。”
柳氏一聽瞪了池海一眼,當下說道:“這么晚了哪里去湊合一晚上?”
許氏見氣氛尷尬,忙說道:“大哥,反正馬車就在外頭候著了,可別讓人家等急了。”
池海聽罷也只能點頭默認,帶著一眾人跟著池源走到后門。寧桐送走了自己的朋友,這才返回火鳳樓,見老家一眾人不在這兒,當下舒了一口氣,問道:“娘,大家都送走了嗎?”
許氏點頭,一邊和伙計們一起收拾著碗筷,一邊閑聊道:“你大伯母也真是的,花兒和小胖的生母不是守忠媳婦兒嘛,竟讓守孝媳婦在家帶著。我看守忠媳婦那奶漲得厲害,席間我還帶她去我房里擠了一碗奶水,只怕家里頭的娃兒要喝奶又沒得喝。”
寧桐眉頭一蹙,都懶得說柳氏的人品了,說道:“也是欺負大嫂軟弱,大伯母這人就是十足的欺善怕惡之人。對了,爹呢?”
話音才落,池源已然走進來了,開口說道:“方才大哥跟我說了,希望咱們能給守孝和守忠一份活兒做做。我看,這天氣又要入秋了,咱們火鳳樓的火鍋又自來大受歡迎,到時候只怕伙計不夠,不如就讓守孝和守忠來店里打雜吧?”
許氏聽了一愣,當下沒了主意。寧桐沒說話,腦袋里第一反應就是想想守孝和守忠的為人如何?守孝還算務實,以前在老家的時候看他做活,也是跟池海一樣拼命。讓他來店里做活計倒還不錯。至于守忠嘛,因為是老幺,平日里又被柳氏寵得厲害,性子懶怠又眼高手低。活計只怕還入不了他的眼,至于其他的活兒,他也絕對勝任不了。
池源見許氏母女突然間沉默,知道這有些為難了,只是開口的是他的大哥,他實在是不好拒絕,說:“我知道這事有些難辦,只是我既然答應了大哥,實在不好意思反悔。”
許氏幽幽說道:“我倒不是不愿意,守孝這孩子還算憨實。那守忠性子不好,我是擔心會跟客人起沖突。而且,叫了守孝和守忠過來,老三家的肯定也要過來叫你安排一份活兒,咱們雖說能幫襯的要幫襯,只是如此一來,未免是打臉充胖子了。”
沉默再次橫生,寧桐忽然開口說道:“成啊。爹,您過兩日回去跟他們說,店里辭退了兩個伙計,位置特地空出來留給守孝和守忠,也直接把他們帶過來。”
池源聽了心下一喜,應聲道:“成,那咱們店里真要辭掉兩個伙計?”
寧桐搖頭,說:“當然不是。咱們店里的伙計手腳勤快又沒犯錯,沒道理辭退他們其中的任何一人啊。但是話自然是要這么說給大伯母聽的,省得她以為自己的孩子多能耐,能掌了咱們火鳳樓的掌柜呢。我們火鳳樓本來就是不差人了,還不是賣大伯父的面子硬把守孝和守忠擠進來的嗎?”
池源當下無話可說,只是默然點頭。寧桐想了想,又開口說道:“娘剛才說的話也有道理,以三嬸和三叔的性子,第二日也是要過來討一杯羹的。三叔為人精明,打交道這方面還不錯,到時候若是來說話,爹就跟他說,豆腐鋪里如今是守齊做主,他那邊還需要個人手,讓三叔去豆腐鋪幫忙。四叔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等,只是我們實在找不到什么事情給他做,無論如何都要一口拒絕,否則又要跟上次那樣了。”
許氏點頭,說道:“三弟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是哪棵樹大靠哪棵,這沒啥可說道。難得的是,像你們往日說的那什么,識時務者為俊杰吧,倒是能好好伺候好這課樹。我想著,三弟妹必然會扶持好三弟好好掙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