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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豆腐還在賣著?這一整天能賺到不少銀子吧!對了,守齊這孩子呢?”
“齊兒去學館了,再過一年就要結業了。”
許氏見柳氏分明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直接開口,索性主動詢問道:“大嫂,您今兒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柳氏尷尬一笑,喝了一口茶水,也不再委托,說道:“果然是瞞不過弟妹。呵呵,我看弟妹如今是飛黃騰達了,你大哥和我還守著家里幾口地過活。你也曉得,前兩年給守孝和守忠娶了媳婦,家里又蓋了一瓦平房,這會兒,我跟你大哥的日子著實是有點難過。我想,弟妹你是個好心人,隨便給幾兩銀子也不成問題吧。”
許氏心下多少猜到是來拿錢的,見柳氏這會兒開門見山,又委實不忍心拒絕,便走到柜臺前,開了小鎖,拿出三兩銀子遞到柳氏手中,說:“以前大哥給我們買地蓋房,我們自然不會忘記大哥對我們的恩德。這些銀子,至少能抵半年,大嫂您就先收著。”
柳氏毫不客氣地將銀子收下,臉上笑得一顫一顫的,趕緊說了兩句好話:“難怪你大哥總是在我面前夸你夫婦的好,我就知道弟妹你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兩人正說著話,寧桐從后院進來,一看到柳氏幾乎是搶著將銀子從許氏手中奪過,心里就一陣反感。她心下猜到,這柳氏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前還沒分家的時候,她就明著處處瞧不起許氏,如今生活有了起色,她又恬不知恥地上趕著討好處。討也就算了,以柳氏的為人,不再背后說一大籮筐刻薄的話是辦不到的。
柳氏一看到寧桐,慌忙將銀子藏在腰際里,干笑兩聲,說:“這不是桐丫頭嗎?如今出落得越發標致了,這么一身打扮,就是說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是會信的。”
寧桐客氣地微笑一下,明知故問道:“大伯母難得夸我這么兩句話,不知道今兒過來是為了何事?”
柳氏尷尬一笑,說:“我今兒來鎮上了,趕巧就過來看看你們。”
寧桐冷笑一聲,對柳氏的厚顏無恥早就習以為常了,臉上依然帶著笑意,也不再客氣,說:“我剛才可是看到您從我娘手中拿走了一筆銀子,莫不是我花了眼?”
許氏見柳氏臉色漸漸陰沉,忙說道:“銀子是我給你大伯母的。”
寧桐假裝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眉頭微微一蹙,稍做嚴肅地說道:“原來是娘給大伯母的啊,瞧剛才大伯母像是搶似的,我還以為是大伯母來借銀子的呢。”
看到柳氏臉色灰土一片,寧桐心里冷哼一聲,心道:你以為就你會裝無賴,平日里跟你講道理,你還以為我好欺負啊。給你以牙還牙了你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任由你拿捏的啊。
許氏向寧桐遞過去一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再給柳氏鋪了臺階下,說:“大嫂,您難得來一趟,我去給您拿些東西帶回去。”
柳氏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可不敢了,省得又有人指桑罵槐,我這老臉還往哪里擱?”
許氏賠笑道:“大嫂,桐兒還是個孩子,童言無忌的話,您就不要跟她計較了。”
柳氏見許氏態度軟怯,又習慣性地拿以往對待許氏的態度出來,蹬鼻子上眼地說道:“桐丫頭今年都十四歲了吧,再兩年也就出嫁了,怎么還是個孩子了?”
寧桐冷眼旁觀著柳氏越發不要臉的架勢,再瞧許氏一軟到底的態度,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施施然地坐在柳氏對面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您說得沒錯,我已經不是個孩子了,說出來的話怎么能算童言無忌呢?這指桑罵槐吧,向來是您慣用了,很抱歉,我現在還學不會,也不打算學。我的風格吧,向來是以事論事,我說您今兒是來借錢的,我娘卻偏說是她給的。這錢嘛,我自然現在不缺了,但是借不借,借給誰,都是我說了算。今兒呢,我便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就當做信了我娘方才的話,這銀子呢,您拿回去,也不用還了。”
柳氏登時氣得倒仰,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指著寧桐的鼻子干瞪眼,又瞅著許氏,只恨不得許氏能一巴掌給這死丫頭抽下去。
許氏心里發虛,以前被柳氏欺壓慣了,又向來是個老實人,見柳氏氣得不輕,登時慌了手腳,正要賠罪,卻聽寧桐對她說道:“娘,您細細想想,我說的話對不對?我并未不尊重大伯母,我只是不想讓大伯母一錯再錯。若是大伯在這里,我想大伯肯定會同意我說的話。”
見寧桐搬出了池海,柳氏發愣,一想到要是被池海知道她今兒來這兒的目的,回頭不知道該被他怎么罵了。心里發怵,當下也不敢再無理取鬧,站起身說道:“你現在是麻雀飛上枝頭成鳳凰了,我們這些窮親戚在你眼里自然不算什么東西了。”
扔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出火鳳樓。許氏在跟在后頭,賠笑道:“大嫂,您要回去了?路上小心點。”
見柳氏離去,許氏松了一口氣,轉身跨進門檻,看到女兒正慢悠悠地喝著熱茶,無奈地說道:“桐兒,你曉得你這個大伯母,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何必跟她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