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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簡雪煙仿若被命運推動一般,經歷了嚴律的登基大典,擁有了自己的封后大典,卻在帝后大婚的當天,偶感身子不適,自己的把脈和推測,再加上太醫院里御醫們的報喜,專屬于她和嚴律二人的麟兒,就這么如期而至。
大婚過后,帝后二人感情和睦,與日升溫。坤寧宮只是個擺設,尋常日子里,簡雪煙還是跟嚴律一起居住在乾清宮。
原先做過錦衣衛的那幫弟兄們,現如今依舊是嚴律的錦衣衛。只不過,今時今日再做錦衣衛,弟兄們的心境已于先前大不相同。
而阿酒,學著嚴律原先的模樣,跟洛江河來了一場冥婚,從此以后,常伴簡雪煙的身旁,成為她最貼心的女護衛。
簡雪煙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起來,身子越發沉重,而乾清宮里也越發熱鬧了起來。
除了那只只會“啊……呃……啊……呃”的小律子,嚴律和簡雪煙又養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烏龜。這小烏龜膽兒特別小,每當小律子“啊……呃……啊……呃”地叫喚,小烏龜都要嚇得腦袋和四只小爪子全數縮進龜殼兒里。
逗得簡雪煙指著小律子,托著小烏龜,對著嚴律哈哈大笑:“小律子,你快看小律子!”
嚴律只覺得一陣錯亂,真不知自家娘子到底是在喊那小毛驢,還是在喊他。
朝臣們一個個殫精竭慮,紛紛奏疏上表,說是帝后二人還是分宮而住,否則,不成體統。
端坐在金鑾殿龍椅上的嚴律一陣冷呵,原是專屬于三司中的驚堂木,自登基以來,被他玩兒得非常嫻熟,“啪”地一聲震響,仿若拍在了群臣們的腦袋上。
他譏諷一聲:“‘體統’是何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就是體統!體統就是朕!朕與皇后夫妻同心,十分恩愛,做什么要分宮而住?!你們誰見過尋常百姓家的恩愛夫妻是分房而住的?!”
一句話,堵得那些在自個兒府中養了三妻四妾的朝臣們,一個個縮了腦袋,宛如簡雪煙養的那只小烏龜一樣,縮在了龜殼兒里,默不作聲。
但還有幾個膽兒太肥的朝臣們,還是暗戳戳地等待嚴律心情好的時候,側面提醒:“陛下,至少,在稱呼上也要合乎禮數啊!”
嚴律依舊我行我素。
他與簡雪煙二人,除了重要場合以外,私下里還是以“夫君”、“娘子”所稱。
如果簡雪煙某日喚他“陛下”或是“皇上”,嚴律馬上就明白,自家娘子生氣了,趕緊好吃好喝的哄著,伺候著,才能換來一聲讓他渾身上下都舒坦的“夫君”二字。
但若是簡雪煙某日喚他“小律子”,毫無疑問,嚴律一定會生氣了。當天晚上,他一定會賣力地在龍榻上,將她折騰得翻云覆雨很多次,接下來,讓簡雪煙接連數日都下不了床,方才罷休。
正所謂,以正夫綱。
由此,簡雪煙必定會老實一段時日。
可過一段時日,若是簡雪煙還不喊他“小律子”,嚴律就有些著急。他會挖苦心思地把小毛驢牽到她手里,巴巴兒地問她:“我是誰?”
簡雪煙就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大大方方地白了他一眼:“……你是小律子。”
于是,嚴律歡天喜地地又“生氣”了,接下來的數日,簡雪煙又又又被他折騰地下不了床。
當然,此二種生氣,其實都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
兩人從沒真的紅過一次臉,也從沒鬧過一次真脾氣。
直到那一日,簡雪煙是真的有些小小的生氣了。
那是她與他二人的一雙麟兒出生后的第三天。
這一日,嚴律下了早朝后,就往寢殿奔,開開心心地抱著襁褓里的一雙兒女,興奮地道:“早就聽聞,父母一方若是雙生,子女雙生的概率會很高,沒想到是真的。”
簡雪煙笑看他:“你這三天,都說了不下于八百回了。”
“我高興嘛!”嚴律愣了愣,旋即又對她道:“哎,你說,我這個樣子,是不是也算是左擁右抱的了?”
簡雪煙看著他左手托著女兒,右手托著兒子,本就因生子過后,全身疲乏,一時間又被他逗得樂不可支。
“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確定他倆的名兒啊?”簡雪煙靠在嚴律的身上,貼了貼女兒粉嫩的臉頰,問他:“你給我看的那一份禮部大人們起的名兒,個個都很好聽,我都挑花了眼兒,你咋就一個都看不上呢?”
嚴律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皇兒的小臉蛋,沒有回答。
簡雪煙推了推他:“你到底是怎么了?每次跟你說這事兒,你都不回應。”
“娘子,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嚴律忽而鄭重其事的模樣,頓時讓簡雪煙心頭沉了沉:“怎么了?”
“我想讓他倆姓簡,不用跟我姓嚴。禮部大人們起的名兒都是以我的‘嚴’為姓,我不喜歡。”
簡雪煙頓時納罕了起來,頃刻間,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便有些生氣了:“你這是作甚?!莫不是,你瞅著我簡家沒了人,只剩我一個,才故意想給我簡家壯大人丁的罷?”
嚴律笑了笑,旋即,卻又正視著她,說:“是也不是。娘子,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來的,是岳丈大人給我起的。我本來到底姓甚名誰,我是哪個姓氏的族人,我都不知。姓嚴,不過是岳丈大人希望我嚴于律己罷了。究其根源,其實,我不能算作嚴家人的。”
簡雪煙心頭莫名一揪,有些難過。
嚴律接著道:“我從小到大就沒有爹娘,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兒時生活過的采石鎮,也并非是某一姓氏的族人聚集在一起。那段時日,天下并不太平,總是戰亂,鎮子上的人來來去去,是百家姓匯集的住處,對于我的本根到底是為何,其實根本不清楚。咱們的孩子跟我姓,根本沒有那個必要。跟你姓,不僅重振了簡家,也算是我對簡家的報恩了。”
“夫君,其實你不必這般。若是咱們的兒女真跟我姓了,于情于理不合,讓外頭那幫朝臣們知曉了,還不把我給罵死?若是讓天下人知道了,又當如何恥笑你我?”
“恥笑你我什么?”嚴律很不理解:“只要你我之間恩愛,孩兒跟誰姓又當何妨?”
“可你如今是皇帝,今時不同往日。更何況……”簡雪煙抿唇而笑:“若是孩子真跟我姓了,到時候人家會笑話你是個入了贅的皇帝。”
“入贅便入贅,那又如何?”嚴律大有一副無所謂的架勢:“若是從此以后讓我的名字改成‘簡律’,我也是愿意的。再說了,天下人恥笑又當如何?天下既然已經掌握在你我手中,只要對百姓好,只要想辦法讓百姓擁有恩惠,少征戰,少挨餓,大家感激咱們還來不及的,何來恥笑一說?”
簡雪煙看著這般認真的他,她雙手捧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道:“夫君,你聽我說。既然我爹爹給你起了這個名兒,就代表,你跟嚴這一姓氏是有緣的。你說你不是嚴家人,確實,你沒有祖上,你祖上是誰都不知曉。但是,你的族譜,可以從你這里開始寫啊!”
嚴律微微一愣。
“千百年之后,咱們的子孫若是翻看由你開頭的嚴家族譜,一定會感嘆,原來自己的老祖宗,竟然是個皇帝。這多威風呀,是不是?由你的名字作為起點的嚴家族譜,我便跟隨在你身旁,伴你左右,今生今世,千百萬年,不離不棄。”
最終,帝后二人的一雙麟兒名字確定了。
皇長子,嚴臨淵,字,漁之。即日冊立為太子。
公主,嚴靈滋,小字,靈兒。即日冊封為帝姬,封號華清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