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雖然不知金人那邊的動作接下來會是如何,但只要能拿捏住燕湛一事,只要能穩住太后這里,沒準,這場戰局的主導便是在大虞這里。
就連太子燕玄,這幾日都在為了穩住兩國的戰局,不得不與格敏,以及金人們在接觸著。
進入刑部之前,寧瓷為了緩和心頭燃起的莫名不安,她問嚴律:“燕湛認罪后,現在怎樣了?”
“現在正在三司會審中,皇上親自坐鎮,看著日頭,應當是快了?!?
“皇上今天就會判他斬立決嗎?”
“沒那么快。畢竟,一切都要按流程在走,雖然結局已定,但若是太快,難免會讓旁人起疑。事實上……”說到這兒,嚴律停下了腳步,兩人此時正站在刑部大牢的門口,他定定地看著寧瓷,道:“事實上,早朝后,我對皇上提了個全新的解法,就是不知,皇上是否愿意采納了?!?
“什么解法?”話音剛落,寧瓷一眼瞥見監牢門口的獄卒們,她趕忙改口道:“罷了,罷了。不論是什么解法,我都不關心,到時候你跟我說一下結局就是?!?
嚴律笑了笑,對那獄卒遞上自己的腰牌后,遂帶著寧瓷走進監牢:“卷冊拿來后,暫且放你那兒保管。我估摸著,上面那些對恩公的不適罪名若要更改,還是要找翰林院的那幫史官們。這些人又有多少是金人滲透的,都未可知?!?
“那怎么辦?”
“沒關系,只要拿到手,今后有的是機會?!眹缆蔂恐氖窒蛑O牢的深處走去,并對她微微一笑:“有我在,別擔心。”
確實。
嚴律在身邊,對寧瓷來說,確實有一種魔力。
是一種,哪怕有再大危機,天塌了的災難阻攔在面前,她都不再懼怕的魔力。
她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心,好似恐慌了一整夜的思緒,也堪堪平穩了幾許。
但是,有一些事兒,并非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就比如簡雨煙。
由于寧瓷拿自己和嚴律之間的關系來壓著,嚴律就不好直接弄死簡雨煙。這會子,簡雨煙雖然身處刑部死牢,四面八方也沒個其他囚犯在側,看上去在這逼仄的牢房內凄凄慘慘,實則,簡雨煙根本不在意這些。
更是在這里見到寧瓷的第一眼,她便從鼻腔里,忍不住地哼斥了一聲:“這兩日真是晦氣?!?
姐妹兩人談話,嚴律不便在一旁待著,待得兩人見著面后,他便直接離開了。
簡雨煙身處的是刑部死牢,位于監牢的地下三層,這里幽深潮濕且陰森,但整個地下三層里,只有她一個人在押。
寧瓷知曉這里再無旁人,有些話,她也可以敞開了說。
不過,看到簡雨煙身處這樣的環境,縱然這兩日她們第一次見面時,曾爆發了極大的沖突,但是在寧瓷的心底,終究還是留有一分自家姐妹的情意在。
是以,她站在牢房外,透過腐爛且泛著臭味的牢門,看向妹妹,暖聲問道:“你在這里……還好嗎?他們沒有對你用刑罷?”
簡雨煙“嗤”了一聲,白眼并低語了一句算作回應:“虛偽。”
但這里是地下三層,又沒有旁的人在,前后沒有門窗,沒有任何透風透光的地方,所以她的這句話,在空蕩蕩的死牢里,縱然是低語,也是異常清晰。
寧瓷怔了怔,原是料到妹妹會是這般反應,可她心底還是哀痛了一擊。
簡雨煙也是略顯有些尷尬,隨機便是又補充了一句:“沒有?!?
寧瓷放下心來:“那……吃的喝的用的呢?”
“呵,我的好姐姐,你跟那個細作嚴律親手把我送進這監牢里,還要這般假模假樣地問東問西,有那個必要嗎?!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你見著我惡心,我見著你討厭,咱倆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見了。你這會子還來做什么?表現出你的偽善嗎?!”
被真真實實地噎了一嘴,寧瓷忽而覺得,自己在心底原本隱隱有一線希望,希望妹妹能夠在見到自己后,身處監牢,可以反省自新。
誰曾想……
看來,始終都念著舊情,念著親情,念著是自家人的心思,也只有自己而已。
寧瓷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番,方才收回想要關心的語氣,直接步入正題:“我聽說,爹爹的身后名卷冊在你這里,你放哪兒了?嚴律在你屋子里沒有找到?!?
“哈哈哈……”簡雨煙忽而爆出一聲大笑。
這笑聲在這地下三層里,有著連綿不斷的回音,顯得極其空蕩,極其陰森,極其詭異。
“你笑什么?!”寧瓷蹙了蹙眉,不悅著道:“聽太后口中所言,那上頭寫著咱們爹爹的身后名是亂寫的,是故意潑了臟水給他。你且告訴我放哪兒了,我好找人更改了去?!?
“我做什么要告訴你?”簡雨煙好笑地看著她。
寧瓷詫異極了:“那是爹爹的身后名卷冊啊!你有沒有看過那上面是怎么寫咱們爹爹的?”
“當然看過了??!”
“寫的是什么你還記得嗎?”
“說咱們爹爹簡明華,通敵賣國,私自販賣大虞所有朝政文書給金人??!怎么啦?”
寧瓷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說:“這些都不是真的??!這都是太后讓史官胡亂寫的。莫須有的事情若是不及時更改,百年后,世人怎么想?怎么看待咱們簡家?太后對咱們留了一手,宮里頭有一本爹爹的身后名卷冊是副本,你那里的,才是正本?!?
“那些又與我何干?”簡雨煙冷冷地看著她。
寧瓷震動極了,她失望地提高了聲音:“簡雨煙!那是咱們的爹爹??!”
“告訴你吧,公主殿下!”簡雨煙陰陽怪氣地坐在牢房的干草鋪子上,她冷冷地看著寧瓷,道:“自從他打我的那一巴掌起,在我心里,他就已經不是我爹了?!?
寧瓷怔愣了一瞬,旋即便反應了過來:“他打你一定是得知了你給太后獻上金雕飛鏢一事!”
“對!”簡雨煙仰起頭來,正視著寧瓷,大聲地道:“是他不識時務,是他不知局勢,是他不知道在這個天底下,應該稱王稱帝的,其實是金人,根本不是咱們大虞!他自己眼瞎,還要說我巴結太后,跪舔金人?!從小到大,這樣的爹娘眼里只有你,沒有我!他們更是在打了我,罵了我之后,讓我更加看清楚他們那張惡心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