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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對外無人知曉他人在山莊,我直接去山莊,豈不漏了陷?”嚴律耐心解釋給他聽:“其次……我、不是去見齊衡的。”
“那你去見誰?”
“齊舒云。”
洛江河只覺得更糊涂了:“老大,你去見齊舒云做什么啊?你剛才不是還說,簡家大仇未報,那些迷惑人心智的物什你是不會碰的嗎?”
嚴律:“……”
“齊舒云雖不是物什,但她是個會迷惑你心智的千金大小姐啊!”洛江河一陣哀嚎:“那天在憶雪軒,所有人都瞧見了,發財鞭炮點燃的那一瞬間,齊舒云捂著耳朵就直往你身上湊!若非你是站在皇上身邊的,齊舒云整個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投懷送抱啦!”
“不利用齊舒云,我是釣不出齊衡那只老狐貍的。老狐貍不出洞,咱們的計策就動不了。”
“釣不出老狐貍又何妨?!老大,只要你一句話,咱們還像對付衛崢他全家一樣,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如果還用這個方式,也許齊家上下會死絕,但,剩下的保皇黨們,咱們一個都抓不住。”嚴律哼聲道:“更不用說宮里頭那位太后了。”
“老大!”洛江河的聲音真的很吵:“我的老大啊!你不會真的要去見齊舒云吧?!萬一齊舒云以后都甩不掉了怎么辦啊?你不會以后真的要娶齊舒云續弦了吧?萬一齊衡那只老狐貍成了你老丈人,你舍不得弄死她,怎么辦啊?!!”
有時候嚴律會想,當年在破廟門口揍洛江河的時候,就是沒有太下死手,否則,他這張胡說的死嘴,早就被治好了。
“齊家在我眼里,不過是一堆森森骸骨。”
洛江河頓時噤了聲。
“燕玄到底什么時候回朝?”嚴律冷冷地轉移了話題。
“大概下個月中旬,反正,咱們已經發了密報,燕玄一定會加快回朝的步伐。再說了,燕玄現在被稱為‘黑太子’,定是賊精賊精的,戰場上的一切,他應該是最熟門熟路了。咱們這份密報雖假,但他肯定能覺察出太后在幕后搗鬼。”
嚴律點了點頭,又問:“金人那邊呢?”
“估摸著應該已經啟程來幽州了,總之,一切都按照老大你預計的時日在進行。”說到這兒,洛江河忽而興奮了起來:“待得金人兵臨城下,準備攻打咱們大虞之時,正好燕玄回朝,將他們圍堵起來,打他們個噼里啪啦的!到時候,咱們就可以拿出太后叛國的證據,按照咱們大虞的律法,她該當斬首的!嘖嘖,如果當初我跟太子一起去西域征戰就好了,沒準到時候就能跟金人決一死戰呢!”
“你后悔當年的決定了?”
“不后悔!”洛江河趕忙搖頭,道:“保護簡家才是首要,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句話也是嚴律心中所想。保護簡家才是首要,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你呢?”頓了頓,洛江河反問道:“老大,你后悔嗎?”
“什么?”
“你后不后悔,當初沒有早點兒告訴雪煙小姐,你喜歡她?”
一句提問,讓嚴律頓時陷入了沉思。
當年,簡家遭遇滅頂之災的時候,他嚴律只不過是一個地位卑微之人,沒有能力,更沒有權利,去為簡家遮風擋雨。
但是現在,他的權利慢慢地大了,手中專屬于自己的銀兩,也在日益增多。
可簡家人,卻成了那烈火中的近百縷的冤魂。
他真的恨自己。
恨自己為何不早點兒成長,為何不更加努力用功地考取功名。
更重要的是……自己為何不早點兒跟簡雪煙說,他一直都喜歡她。
自己當年陷入不自量力,甚至是“配不上她”的怪圈里,卻最終,這句話,成了他這一生再也無法明說的遺憾。
嚴律自然是后悔的。
但如果,命運讓他重新再來一次,讓他重返簡家被滅門之前,那個沒有能力,沒有權利,自己什么都沒有的時候,他會主動大膽地去對簡雪煙傾訴愛意嗎?
嚴律的眼睫微顫,看向手中的保皇黨名冊,門窗外,夏蟲的鳴叫聲聲入耳,每一聲,都在鳴叫著他心頭的后悔。
他知道,她是他午夜夢回時的一聲聲嘆息;是他靈魂深處,永遠都不可企及的璀璨星辰;更是他深入骨髓烈血中的信仰,就好似那昭昭日月,永遠在他的生命中熠熠生輝。
但是,他捫心自問,若是命運重來一次,他依然不敢對她傾訴心頭的綿綿愛意。
*
每逢佳節前夕,慈寧宮都會提前一天設宴,專門宴請朝官們的府中女眷。
這次端午前一日也不例外。
尋常,太后最愛聽這些女子談論宮外的生活,小到街邊好玩有趣的商家鋪子,大到其他城鎮的山水樓宇,她都好奇。不論什么佳節,她都愿意聽她們談論這些,且百聽不厭。
但是今兒,這幫夫人們,千金貴女們,沒有再談論這些了,而是圍著太后身邊,聽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在說她最近的桃花緣。
“若非我父親這段時日一直在病著,他也不會帶著好些問安禮上門,若非我母親恰好出門探親去了,我也不會有那個機會親自去招待他。”說這話的,正是內閣首輔齊衡的嫡長女,齊舒云。
另一千金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兒:“怎么聽你這意思,你還覺得你父親病得正是時候了?”
又一貴女仔細想想,不解地問:“齊首輔最近病了,咱們都知道。可你母親怎地就這樣巧,恰好去探親了?”
圍繞在一旁的千金大小姐們,七嘴八舌地質問她,每一句里,都明顯透著濃濃的不服氣。
齊舒云向來嘴笨,她這會兒被大伙兒問了個啞口無言,卻只能羞著一張紅霞密布的臉,攪著手中的帕子,答不出半個字兒來。
倒是太后在上座聽著了,笑瞇瞇地道:“有時候這緣分吶,很難說清楚的。舒云,你且說說看,嚴律去了你府上后,他前后待了多久?”
說到這兒,齊舒云滿足地笑了:“前后足足兩個時辰。”
慈寧宮正殿內,一片嘩然,齊舒云頓時收獲白眼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