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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安靜無比,秦恒少見如此失態的秦婉儀,嚇得不敢出氣。
“長姐,我錯了。”秦恒連忙低下頭來。
秦婉儀氣憤起身,指著棺槨厲聲道:“這里面躺著的,是你的
父親!”
秦恒怯懦地退后了幾步,呆愣的點了點頭。
秦婉儀氣極反笑:“父所鐘愛之幼子,于其心,父實無足輕重。且不思向學以成大才,唯肆于嬉游。如今,子不認父,父不教子,陰陽兩隔。”
秦恒聽不懂他的意思:“長姐我錯了?!?
他不是錯了,而是怕了。
秦婉儀對秦恒的恨意,來源于一封信,這是在府上書房發現的,那封信的署名卻是秦婉儀。
她問了管家才知曉,是前些時日送來的。若是她沒算錯,那封信是秦明安臨終前的絕筆。
信很短,一半多都是在說秦恒。
秦恒年幼,望這個作長姐的多關心。秦恒心浮氣躁,需多加費心看管以免闖下大禍……
通篇下來,只字未提秦萱。
她握著那封信發抖,是恨么?是也不是。更多的是不甘吧?
那封信為何會送到江南來,顯而易見,還有一封信是送到了閩都秦府。其實,在得知秦明安死訊時候,秦婉儀就決定不再恨了。
可她,做不到。
若是秦明安還活著,若是他看到若愛護的兒子成了如今這樣,會如何?
可她,還是猶豫了。
她壓低嗓音:“抄書十遍,等你知錯為止。”
“我……”秦恒不字還沒說出來,便被秦婉儀一個眼神止住。
“秦恒你記住了,你爹死了,今后也沒有人護你了。不管是不是真心,你只能聽我的話?!?
秦恒撇了撇嘴,點頭。
就讓這恨意,留到到這江南秦府吧。閩都城,僅有恨意是活不下來的。
裴如瑛在幾日未見沈昭身影時意識到了一件事,沈昭在躲他。明明前幾日還是說了真心話,轉眼又要躲自己么?
裴如瑛反思了他今日所作所為,并未發現自己有任何不妥。
凡事遇到沈昭,他最容易失智。
所以,當他踏入乾霄殿時,他覺得自己瘋了。
議事房中,氣氛壓抑的可怕。當初裴如瑛九死一生活下時,齊瑯越來越覺得他像根刺了。可兩人并未撕破臉皮,齊瑯笑問:“裴卿有何事?”
裴如瑛見狀跪下,請求道:“臣來請罪了。”
齊瑯的手輕輕擺弄著一旁的毛筆:“裴卿說笑了,何罪之有?”
裴如瑛道:“擅離職守,私自前往臨縣,特來請罪?!?
齊瑯將毛筆取下,沒有蘸墨在紙上寫了幾個字:“裴卿希望孤如何處置?”
裴如瑛:“自然是,剝奪官職,放臣歸鄉?!?
齊瑯狠狠握了一下筆,即使氣急了,可臉上仍舊作笑:“何出此言?!?
兩人目光對上,升起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火。
裴如瑛,是在威脅。
三年前此人出現,多虧他在自己麾下作為臣子,自己聲望才大漲。如今提出辭官,不是威脅又是什么?他裴如瑛哪里有辭官的架勢,倒是小看了裴如瑛。
“郎中令一職,臣實難勝任,請王上給臣一個閑職來?!?
“哦?”齊瑯聞言,反倒松了一口氣。裴如瑛如今在朝堂之上,他做起事來反倒是躡手躡腳,如今正中他下懷?!澳桥崆溆泻蜗敕??”
裴如瑛道:“臣最近對一些文書著作有些興趣。”
齊瑯聽后心中也有了大概,直接開口道:“蘭臺令史,裴卿可覺得委屈?”
“臣愿意!”
裴如瑛從書房離開后,一旁的內侍不禁議論道:“大好的前途不要了,反倒要個閑職,這裴大人腦子里想的是什么啊……”
齊瑯聽到門外的嘀咕聲,厲聲道:“滾進來!”
裴如瑛走在宮道上,他如釋重負,卻分不清到底是為何開心。
*
這日太陽正好,沈昭如往常一般,特意選了秦萱不上課的日子在宮中轉悠。
她看向湖水,開口道:“綠珠,你去拿著魚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