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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手指搭在脈象上,眉頭緊鎖,說道:“這位姑娘陰盛陽虛,昨日應是受了風,才致使身子發虛。”
“需吃些什么藥?”齊瑯關切地問道。
“這位姑娘最近可曾服用過什么方子?”大夫又問道,“我看她像是服用了補藥。”
齊瑯聞言,讓人將昨日沈昭拿的方子遞給大夫。大夫看了方子,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瞧了瞧周圍,欲言又止。
齊瑯滿心疑惑,問道:“怎么了?”
“來來來,我單獨跟你說……”那大夫竟直接拉著齊瑯走了。沈昭一頭霧水,又感到十分震驚。
齊瑯被大夫拉到一旁,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身為帝王,竟被人如此隨意拉扯……
卻不想,大夫緊接著便是劈頭蓋臉一頓責罵:“你怎能這般害你夫人……”齊瑯聽到“夫人”二字,臉色瞬間變了,轉而變得異常興奮。
只聽大夫繼續說道:“你夫人身體虧損,導致月信不準。就算想要孩子,也不能急功近利,用這等猛藥!”
齊瑯驚呆了,問道:“等等……孩子?”
大夫聽他這么問,更來氣了,冷哼一聲道:“哼,她這身子難生養,你不知道嗎?”
大夫已然在心中腦補了一場大戲:兩人是夫妻卻沒有孩子,這男子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想必對夫人也不怎么好,難怪女子為了懷孩子吃這種藥……
面對大夫的指責,齊瑯這次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說道:“勞煩大夫如實相告。”
大夫見他態度誠懇,開口說道:“她的身子不易生養,不可操之過急。只要她調養好身體,月信自會準時。你記住,她這身子就算懷了孕,也難平安生下,你自己斟酌吧!”
齊瑯回到房間,看向坐在床上的沈昭,一言不發。沈昭不明所以,朝他笑了笑,輕聲喚道:“公子……”
她話還沒說完,齊瑯直接撲過去,將她擁入懷中,喚道:“阿楚……”
沈昭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大夫對齊瑯說自己命不久矣了。
“我可以不要孩子……”沈昭愣住了……孩子?怎么突然提到孩子了?
齊瑯松開她,拿出那張藥方,說道:“我知道這藥方的作用,你就算想要孩子,也不能急功近利。”
沈昭思索一番,這藥方明明是調理月信問題的,齊瑯到底誤會了什么……
“我……”沈昭剛要開口。
齊瑯便滔滔不絕地說道:“今后你好好調養身體,孩子的事不必強求。若日后你想要孩子,過繼一個也未嘗不可……”
沈昭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自然知道自己難生養,況且她也從未想過要孩子。
“今后的事以后再說,這藥方我不吃便是了。”反正那藥又苦又澀,她本就不想喝。
齊瑯凝視著她,認真地說道:“所以你記住,我不要什么孩子,有阿楚你一個就足夠了。”
沈昭又躺下,睡了個好覺,醒來時已經是晌午了。侍女告訴她,齊瑯有事出去了。
她本想再去趟千機閣,買王生的消息。可齊瑯對她看得很緊,她離開府門便寸步難行。
也罷,過幾日她便回宮了。
希望裴如瑛肯幫她。
他……應該會幫她的吧?
暮色初臨,檐角的燈籠一盞盞依次亮起。裴如瑛斜倚在二樓的雕花闌干旁,樓下商販收攤的嘈雜聲中,夜鳥啼叫。
他垂眼望去,掃過巷尾匆匆掠過的青布小轎,是周成忠。
“戌時三刻,天字三號房。”暗衛從陰影中遞來竹筒。
齊瑯掃了一眼,抬眼給了暗衛一個眼神。
暗衛領命,悄然出了雅間。夜幕下,人影攢動,暗衛已悄然在各個角落埋伏妥當,只等齊瑯一聲令下。
裴如瑛見此情形,心中的擔憂這才放下。他起身,離開了酒樓。今夜,齊瑯應該不會回去了。
酒樓里,客人依舊往來不斷,沒有人察覺到這平靜之下的暗流涌動。
周成忠身著紫衣,踏入酒樓時,小二還像往常一樣熱情招待,將他帶到了中雅間。而齊瑯所在的房間,與周成忠僅有一墻之隔。
今夜風大,是阻攔還是東風?
裴如瑛站在風中凌亂,心中已經開始緊張起來了。
他平生從未做過這種事……
殺人,他為她做過一次,
放火,他未嘗不可。
“先生,我已經將附近灑了火油了。”開著是一位店家,他曾受惠于裴如瑛。
裴如瑛抬頭看著這月色,開口道:“再等一會兒……”
他從未如此瘋狂,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在猶豫。
從昨日他知曉齊瑯今天回來找周成忠時,他便開始謀劃了。
他尋找了齊瑯的住處,知曉了沈昭便在此處。他白日調查好了齊瑯的行動安排,他知曉,今夜是他唯一的機會。
帶她走的機會……
他現在,正是在齊瑯住處附近。
狂風在他耳邊呼嘯,馬上要將他的理智吹的蕩然無存。只要他一聲令下,這里便會瞬間燃起一場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