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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不到他們的很多年里,在獨自行走拯救亡族的時間里,他曾無數次絕望至此嗎?
妙訣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等到徹底焚剖干凈,塵盡拾總算滿意了一些,他隨風展袖,大方地把這位明主的人屑灑遍瑯環:“大家隨便吃啊——”
真不愧是邪惡大反派,這氣質簡直渾然天成。
最后一把碎屑被遠方哄搶之后,塵盡拾收了手。
殺完了。
妙訣識海之中聽見系統音發出長鳴,天命情劫的落印者死亡。
眾人愣愣地圍在巨鐘之下,就像是從前圍坐在夏夜的村口。
空氣中只剩下帶著焦糊味的風,東方千業這個“人”,這個存在了一百多年的肉身,的確死了。
說是挫骨揚灰都不為過。
那個百年前害得他們家破人亡的人,死得透透的,死到不能再死了。
爽快嗎?
看對方對自己曾受過的凌辱感同身受,也有點爽快。
可是他們又得到了什么呢?
他們本不必經受這一切啊。
不二在松了口氣之后就微微失神,看向天衍國的唯一所在的方向,目光惆悵。
妙訣也閉上眼睛,這就是她最難過的地方。
這一切災難的起因只是一絲善意,是自由穿梭天地的天真獸類的一絲善良。這真是無比殘忍的因果。
零環巨鐘沉默佇立著,只要唯一回來,就能將空間再度展開。
可就像東方千業說的,即便他們回來了,即便他們身上被剝裂被抽空的傷口能被時間撫平,但已不似當年。
巨鐘表盤上焦黑一片,像是烏云籠罩。妙訣隱隱有某種預感,當玄骨達成之后,那一縷因果會指引她帶來最后的顛覆。
她是唯一的轉機。
再睜開眼,眼前被人擋住,投下一片陰影。
他的眼中是和她同頻共振的預感。
只有他們能猜到這一切會通向哪里。
白衣青年黑發垂落,領襟袖口已經清理得潔凈無塵,低頭擋在她面前,“那……我剛才說的話你都清楚了?”
重點不是自我介紹姓氏。
妙訣有點懵地抬眼,“清楚了啊……”
她的小村莊,這百年的過往,她無時無刻不在心痛。
塵盡拾卻嘆了口氣,提醒道:“我說了很重要的字,我是說……”
——“愛!是愛啊!”
妙訣一愣,轉頭看向遠處花園外的東方耀天,他雙目猩紅地向他們倆看過來,似乎終于在瑯環之心、在天命情劫的最終局參透了什么真愛奧義。
“這,這才是愛。”
東方耀天從東方千業的虐愛中徹底回過神來,可笑地倒退了好幾步,一邊搖頭一邊道:“愛不是強行追上對方,而是甘愿自毀也要與你同行……盡拾兄,你和芊……你們二人明明只認識了
這短短時日,竟比我與秋兒的感情還要深刻?!”
妙訣沉默了一秒。
兩位天命者明明是整個局里最關鍵的一環,卻仿佛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何嘗不是一種好命?
這次塵盡拾卻沒反駁,他給周圍幾人遞了個眼神,不二蒼三悄然地將天命者圍在了中間。
這才低頭看向妙訣,聲音悠悠:“我說的可句句屬實,比起有些人為愛長生不死,為愛殺她全族,我更欣賞為愛下地獄——我可以和她一起死。”
妙訣眼神正直:“…請停止你的虐戀反派言論。”
況且……什么一起下地獄。
有些人分明只會把心臟挖空了,給自己留下永無天日的煉獄,然后用自己的骨血喂養愛意。
可她耳邊這次清晰地提煉出了那句“我愿意陪她生老病死”——
妙訣想起來,在很多很多年前,少年的確悄悄問過很多很多次。
她按住自己的丹田,感受著靈骨之樹的生機,似乎隨著玄骨界線的迫近,她腦海深處諸多被遺忘的細節也漸漸鮮活。
就像是……已經被時間赦免,一切時間的痕跡都在淡去,重新變得濃墨重彩。
于是妙訣想起了兇喪的少年問過她五次最喜歡什么動物,她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樣。那時候她真的以為對方問的是動物。
也想起的在連續三次說出和“鳥”沒有任何關聯的動物之后,他滿臉快要爆發的不爽,最后惡狠狠地說,我也不喜歡死得太快的人類,那樣我也活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