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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仔細看,妙訣再次感受到了向自己腰子襲來的力量,這一次卻不是男女主,而是頭頂那個巨大的陰影發出的侵襲,他要打斷這棵樹,挖空她的根株,找到深埋樹底的某個東西——
可腳步聲和翅翼更快一步,呼嘯著向她而來。
妙訣在自己傾倒驚顫的一瞬間,又見到了那雙蒼白伸向她的手。
指尖上的紅痕胎記如此明顯。
一如他那倉皇的雙眼。
妙訣一顫,從夢中掙醒過來。
……
她正窩在遼闊漆黑的羽翼籠罩之下,被一人穩穩地抱著,背后是熟悉的胸膛肌理,和那人溫涼的呼吸。
他們正在飛向大陸,不知道已經飛了多久。
妙訣松了口氣,揪緊的心臟在熟悉的氣息之中微微放松。
她沒有回頭,在靈骨的酸軟中出神地想。
原來塵盡拾那時候已經認出她來了,認出了她在樹中的十年??伤质侨绾蔚棺妨耸?,避開每一次時間倒流形成的錯序,再次找到她面前的呢?
時間有無數種走向,于是這其中也有無數種可能,比如他們沒有相遇,又或者他沒有認出她,而她也沒看見他的胎記——
那又將是長長的一段歧路。
而溯時之力,就是唯一的修正之法。
她越來越明白唯一從大道萬千中找出這個唯一方法的玄妙。
她的細微動靜被身后人發現,圈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塵盡拾平穩悠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做噩夢了?”
妙訣搖搖頭,低聲開口,“不算噩夢?!?
她能感覺到那場夢就是“時骨”的具象展現,告訴她如今已經能置身于時間之外,得到更多信息,能旁觀其他平行支線,就像唯一能獨立創造一個棲息地給所有人。
她們是時間與空間的兩端。
現在他們向著大陸疾馳,飛回他們來時的方向,無數的謎團籠罩在前方,只有找到唯一才能解開。
可唯一代表的意義實在太重大了。
眼下東方千業已經通過男女主的天命印裂痕發現了嵌套其中的端倪,這幾乎捏住了妙訣溯時之骨的一端,如果他足夠狠心、舍得下多年謀劃的天命情劫,便真的能夠毀掉溯時之源。
但妙就妙在,唯一把她嵌在了天命印中。
她深知人類的貪婪,她明白東方千業的渴望,于是做成了這游絲一般最危險也最堅固的平衡。
她究竟在姻緣樹的哪里?為什么妙訣在十年之中從未察覺?
塵盡拾一直凝神關注著四周,聞言才微微垂眸,唇角微勾:“什么叫不算噩夢?那就是有點噩?”
妙訣看了看他牢牢圈著她的臂彎,想了想,輕聲開口:“意思是是……本來是噩夢,但,夢到你了?!?
就不太噩了。
塵盡拾猛地一頓,脊背往下一彎,跟著手臂又圈緊了些。
長睫扇了半天,嘀咕著別開眼睛。
她說話怎么總是這么曖昧,好可怕,從哪學的?
這樣真的很影響他,要是飛在空中親來親去的也有點……
塵盡拾的指尖微燙地敲了敲,卻忽然手也被她抓住了,脊背整個一僵。
這女人主動得讓人害怕。
塵盡拾想控制住,但指尖還是一個哆嗦。
妙訣忽然發現了什么,舉著這雙骨節分明的手翻來覆去仔細看過,確定。
他那一縷紅痕胎記,消失了。
“去哪了?”妙訣問。
塵盡拾頓了頓,然后聲線之中帶了幾分得意:“小樹苗姑娘,你連我這么細節的改變都能立刻發現……喜歡我喜歡得有點過分了吧?”
妙訣語塞,真是花枝招展的一只鳥。
她揪
著他的手看來看去,左右手都檢查了一遍,那縷紅痕竟真的完全消失無蹤了。
她心頭隱隱覺得不對,再結合塵盡拾此人的前科。
所以,在她睡著的這段時間里,這只鳥又對自己的身體做了什么?
在她身后,白衣青年并不回答,唇角銜著得意的笑容,“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知道金烏化為人身之后,指尖的那一點紅,到底是什么。
……
長風烈烈,妙訣看不見身后人的表情,只是憑經驗覺得此人語氣越是輕描淡寫事就越大。
她還想說什么,忽然聽見身后方向轟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