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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東西?
趙聽瀾想不到有什么東西是她不惜走進齊覃的房門塞進他的保險柜里的,她們之間的交情繞地球三圈恐怕都到不了那么深。
齊繁見她一臉不解的樣子有些生氣,嘴巴抿著,一股腦的把自己的積木全都刨出來,然后指著熟練的從第一層翻出一個牛皮紙袋交給她:“媽媽你的照片簡直太多了!”
趙聽瀾擰著眉打開牛皮紙袋,然后愣怔在原地,牛皮紙袋里全是她和齊覃的婚紗照,準確來說是兩次婚紗照混在一起的。
“還有這個!”齊繁跟獻寶一樣又交給她一樣?xùn)|西。
那是一張被撕的粉碎,又被人用膠水粘起來的婚禮請柬,邀請人一欄的字跡很熟悉,是她當(dāng)時千挑萬選出來的字體。
更意外的是,這樣的婚禮請柬有兩份,其中一份是更早的一場婚禮分發(fā)出去的。
趙聽瀾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只覺得被隱藏在深處那根尖刺隱隱作痛,不容忽視的開始生長,頑強的鉆破皮肉,絞的她不自覺的弓背。
“珍貴的東西放進保險柜嗎?”她蹲下身子喃喃。
齊繁點點頭,“爸爸說的。”
珍貴的東西放進保險柜,然后保險柜里是她的照片。三年前的,乃至六年前的東西都被妥善的安置好,放在保險柜的深處是為了什么呢。
趙聽瀾感覺像站在懸崖峭壁的縫隙里,進一步退一步都是生死難料。
她手開始詭異的發(fā)抖,然后伸進保險柜里把所有東西都取出來,一樣樣翻過。
誠然,從她知道保險柜的密碼是她生日那一刻起又到看見照片起心里就已經(jīng)隱隱有過猜測了,只是遠不如她看到的那樣有沖擊力。
很多份協(xié)議,被撕碎又粘起來的協(xié)議占大多數(shù),最上面是前些日子兩個人新簽的協(xié)議,最下面是覃錦的紙質(zhì)遺囑和趙氏無償贈與資金協(xié)議。
這是第一份。
接著是文件袋,她揪著白線拆開,里面裝著的是清苑的房產(chǎn)轉(zhuǎn)讓協(xié)議,還有游艇小島贈與協(xié)議。
各種顏色的繡球標(biāo)本。
一沓被修復(fù)如初甚至還帶著淚痕,有他們兩個人簽字的婚前協(xié)議。
心理評估診斷書,長時間失眠的服用藥物證明。
幾份地契房契,一把鑰匙。
齊繁的出生證明,戶口頁.......
她的胃像是被灼燒一般,來不及看完就已經(jīng)奪門而出,趴在洗手池邊不斷的干嘔,生理性眼淚如同滔滔江水流不盡,苦澀的咸味都凝結(jié)在一起。
趙聽瀾打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撲向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全都做了無用功。
鏡子里的女人兩邊發(fā)絲濕潤,眼眶紅腫,眼影眉毛花成一團,烏糟糟的在眼皮上占著,很滑稽。
廚房里林姨切菜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窗外大雨滂沱,趙聽瀾心臟砰砰直跳。
她突然轉(zhuǎn)身沖回次臥拿走了那把鑰匙,告知林姨她有事要出去一趟看好繁繁。
停車場里四處是鳴笛聲,趙聽瀾一連猛敲幾次喇叭終于過了道閘桿,隨后她開車先是開往清苑,隔著車窗都能看到一號樓新建起的嶄新玻璃溫室,園子里有深色雨布,依稀能看到一抹綠色。
她沒有下車的勇氣,只是熄火短暫的呆了幾分鐘,隨后就發(fā)動車子南轅北轍般跑向燕城的另一端,掌心的鑰匙硌的生疼,她卻渾然不覺,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
——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這枚鑰匙打開的不是任何一處趙聽瀾熟知的房子,而是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的,六年前的婚房,帶著她全部憧憬設(shè)計而成的婚房。
悔婚那天她沖向婚房帶走了自己所有的東西,把能砸的東西全都砸的稀巴爛,現(xiàn)在她只是站在玄關(guān)門口卻沒有向前走的沖動。
整個婚房一樓全都被人恢復(fù)如初,連一個細小的擺件都是按照原來的模樣擺放,墻上的大幅婚紗照仿佛從來沒有碎開過,仿佛在婚房里大發(fā)雷霆的根本是趙聽瀾的一場夢。
她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渾身濕漉漉的冰涼一片,這都難以抵得上她心里的冷,叫她喘息之間都覺得渾身冒著一股冷意。
最后一個地點是在度假村的植物園。
郊區(qū)的雨勢要比城區(qū)小很多,度假村的工作人員以為她是來辦入住的,看她渾身濕漉漉的還貼心的給她拿來一套干凈的工裝做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