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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那顆吊墜,說:“不困呀。”
趙聽瀾目光移到那顆吊墜上,一時間晦澀難言,她打著商量的語氣又問,“明天摘了吧?脖子上戴項鏈的小孩不能跟媽媽出去玩。”
此話一出,一張白嫩的小臉上閃現茫然和糾結,捻著那顆沉香吊墜不肯撒手,半響憋出來一句,“那我就不去啊?!?
趙聽瀾氣笑了,伸手揉著他臉頰,“這東西比你媽還親呢?”
沉香吊墜被帶了兩三年香氣更溢,木頭油亮亮的。繁繁捻著不肯撒手,頭一點一點的忍著困意生怕趙聽瀾偷著給他丟了,討好的摟著趙聽瀾的脖子去親她。
“不,不扔?!?
說完這話繁繁就徹底睡著了,呼吸綿長,留下趙聽瀾一個人深更半夜抱著個軟乎乎的團子有氣撒不出,只得把齊覃翻來覆去的罵。
長得像他,習慣就更像了,出生的時候就哭個不停,怎么哄都不行,點了安神香也不行,趙聽瀾都怕他哭抽過去,沒法子只得找出那條吊墜。
那是她唯一從齊覃身邊帶走的東西。
說來也神奇,帶上就不哭了。老一輩的人都迷信,來照顧她的阿姨也是,抱著孩子哄的時候也嘆血緣神奇。趙聽瀾不信邪,戒斷似的好幾回給他拿的遠遠的眼不見為凈,一拿走就哭。
活像個討債鬼。
往日趙聽瀾罵著罵著就睡過去了,昨晚是個例外,半夜停電空調一停,一熱更睡不著了,給繁繁扇了半夜的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眼下一片漆黑。
繁繁戳著碗里的雞蛋早飯也不好好吃盯著她的臉看,語出驚人,“媽媽,丑。”
“?”
大概是看到媽媽變臉,繁繁在她懷里打了個轉把勺子一丟指著她眼睛下面字正腔圓的說,“丑。”
趙聽瀾臉一拉,撿起勺子挖了一塊雞蛋羹遞到他唇邊,“吃飯?!?
繁繁一撇頭,飽滿的唇瓣一抿,“熱啊?!?
趙聽瀾半信半疑的放在唇邊試了下溫度,不熱不冷剛剛好,“熱什么,趕緊吃早飯?!?
繁繁依舊倔強的不吃,皺著眉抿著唇,滿臉抗拒,怎么哄都不吃。眼看著快到出發的點,趙聽瀾也不喂了,勺子一丟抱著小孩往安全座椅上一塞急匆匆的往機場趕。
顏馨早就到了,看見趙聽瀾拉著行李箱,上面還坐著個小不點,帽子蓋住半張臉,只能看見白嫩的下巴。
“姨姨親親?!鳖佨叭讲刹阶哌^去從行李箱上抱起來,繁繁對顏馨很有印象,主動抬起臉讓她親,完整一張臉露了出來,顏馨瞬間被定了身。
看著顏馨半天沒親他還有些急了,“親啊?!?
顏馨看呆了雙眼,眼睛一瞬不眨的喃喃自語,“他媽的怎么越來越像了?!?
趙聽瀾扯著兩個箱子去辦值機,還不忘抽空調侃她:“親啊?!?
顏馨頭搖成撥浪鼓,“有種親齊覃的感覺,這太變態了。”
一提變態兩個字,繁繁突然蹦出來兩個字,整個人精神了,口齒清晰的突出兩個字:“爸爸!”
趙聽瀾被水嗆了個正著,咳的整張臉都紅了個透,顏馨本來就被繁繁嚇了一跳這會兒更是七葷八素的,機械性的轉頭看她,眼底明晃晃的難以置信。
就差在臉上寫著你都教了孩子什么幾個大字。
繁繁第一次坐飛機,看什么都新鮮,趙聽瀾從包里拿出小號耳塞塞進他瑩潤的耳朵里,又拿出一個u型枕卡在他脖頸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哄他睡覺。
顏馨哪里見過這種架勢,每年幾面都是匆匆別離,生怕驚了旁人叫人知道趙聽瀾窩藏了一個活生生的小孩。
隨身攜帶的包像一個百寶箱一樣,永遠不知道包里藏著些什么,她目瞪口呆看趙聽瀾熟捻的照顧一個小孩,眼底全是耐心,這幅模樣太難和三年前桀驁不馴的趙聽瀾重疊在一起了。
這一幕太過于又沖擊力,顏馨久久不能回神,數次張口都沒能開口。
趙聽瀾把他哄睡后才淡淡開口,帶了些明顯的自嘲,“是不是沒想到我會做到這一步?!?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我一開始是想打掉的。”她頓了頓,看了眼熟睡的小孩,又說,“還是舍不得。”
“他省心,聽話,我小時候挺鬧騰的,也不知道他怎么這么聽話,一整天不見人也不哭不鬧,晚上回家見著我才哼兩聲?!壁w聽瀾那陣子忙的焦頭爛額的,她身子骨弱,奶水不多,生完孩子大筆大筆的支出眼瞧著就坐吃山空了,忙著創業,忙著招人......她都不知道那段時間自己怎么熬過來的。
顏馨嘆了一口氣,握住她的手,“你不該瞞我和幸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