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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臺子很長,薛幸幸走過趙聽瀾跟前的時候投射過來十分不忍的表情,眼底閃著水光,趙聽瀾被那一眼看的幾乎要昏倒。
“她是自愿的?”趙聽瀾盯著薛幸幸雪白的婚紗裙擺艱難發問,喉口像是含了一把粗糲的沙子。
齊覃不可置否,帶著她往主桌上走,途徑賓客不忘點頭示意,他斟過一杯茶水給她,茶湯清澈,是今年的新茶。
“阿瀾,你現在越來越天真了。”齊覃抿了一口那茶水,哪怕承認自己學會愛人依然態度高傲,就好像那愛是他一夜之間醍醐灌頂學會的廉價東西。
他看著臺上宣誓情節,溫熱的掌心覆蓋在她手心上,“資源整合而已,放眼整個燕城沒有人會要一個和齊墨有過牽扯的薛幸幸,對薛幸幸而言,齊墨是她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趙聽瀾雙眼干澀,喃喃自語。
原來這是最好的選擇,并不是最對的選擇。
一縷追光燈打過來,廳內響起婉轉繾綣的歌聲,壓過趙聽瀾的聲音,她親眼看著臺上兩個人交換戒指,臺下的人在鼓掌,看起來是皆大歡喜的一件事,趙聽瀾只覺得絕望。
齊家的人來的并不多,除去雙方父母還有一個齊文宣外寥寥無幾。
敬過父母親長后一對新人就來到了主桌,齊墨親自斟酒,薛幸幸換了一身紅色的敬酒服溫和的跟在她身后,這一桌上也沒有幾個長輩,齊墨刻意繞到一旁留給姐妹兩個說話的空檔。
薛幸幸率先有了動作,她顧及著趙聽瀾身體不好不能飲酒,主動端起那杯清茶笑著和她碰杯。
“怎么不祝我新婚快樂。”
人聲鼎沸,婚宴上的追光燈照的眼睛都睜不開,趙聽瀾回頭望望,推杯換盞間就敲定一樁項目,好像這根本不是一場婚姻,而是徹頭徹尾的一樁交易。
趙聽瀾沒由來的涌上一股惡心,她看著薛幸幸神色恍惚,“你是自愿的嗎?”
薛幸幸用力點點頭,“我自愿的。”
趙聽瀾張開口,想問她自愿的為什么還要流眼淚,為什么要用那樣的眼神去看她。
可是最后的最后都化成一句極輕的:“對不起啊,幸幸。”
薛幸幸握緊她的雙手,有些哽咽,“你不要和我說抱歉,沒有那樁事我也得嫁,我沒得選。”
沒得選。
婚宴上的菜系是口味清淡的淮揚菜,趙聽瀾近幾天胃口不太好,夾了幾筷小菜就停筷了,倒是齊覃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不停的有人過來敬酒。
有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也過來,舉著一杯酒問,“聽說齊董也要好事將近了?”
她木著臉,聽見齊覃含笑的聲音說,“對,到時候您記得賞臉。”
那人掃了一眼趙聽瀾哈哈一笑,連說好幾句一定一定。
接連迎了五六個長輩后齊覃的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二話不說扯著趙聽瀾就往地庫里走,連聲道別都沒有,直接開車駛出293號。
四月份的天氣了,暖春時節,到處都是萬物復蘇,路邊的樹都冒著綠芽,新移植過來的玉蘭花也開的正旺。
齊覃車速很快,上了高架后踩著油門不停的超車,趙聽瀾緊緊的捏住車把手極力的壓住那股惡心感,雙臉煞白一片。
“你他媽到底想干什么?”齊覃停下車砸下來一串質問。
“我壓著火留給你時間去想,你要什么我沒給你?”齊覃摁著跳動的額角,指著庭院里的玻璃花房,“喜歡繡球我種一院子給你,不喜歡住293號我買新房子給你。”
玻璃溫室的花開的正旺,趙聽瀾看著里面五顏六色的繡球花沒由來的涌上一股惡心。
忠誠和美滿,他哪一點配得上滿院子花。
“那我還給你。”趙聽瀾看著他丟下這么一句話。
沒等齊覃反應過來就抄起地上的粗枝剪,重重的砸向那座玻璃花房,大塊的玻璃落在花房里眨眼間變得稀碎一片,陽光照下來每一片都泛著光。
齊覃火更大了,“你拉著一張臉我說你兩句也不行?”
“你就是仗著我愛你——”
趙聽瀾回頭諷刺的看他一眼,千言萬語凝成一句極鋒利的刀子,重重的劃在齊覃的背脊上,千斤頂般壓垮他。
“你也配談愛。”
她往別墅里進,腳步飛快,背影帶著視死如歸的果決,像是把隱忍數十天的怒火一股腦全都發泄出來,她輕而易舉的走進書房,打開保險柜一股腦的把一打厚厚的的文件拿出來,三兩張并在一起撕開。
那里面是婚前協議和股份轉讓協議。
齊覃根本來不及阻止,看見她瘋了一般撕碎文件反倒是平靜了下來,他說,“你只管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