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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大嫂的餃子不能多吃,陳蘭現(xiàn)在每天能有時間在家給兒子做飯盒。對于這兩件事,李長青都有屬于自己的理由。
老媽最近在家里做手工編織,馬上到秋季旅游小高峰,游客都喜歡買一些本地的手工物件,陳蘭手很巧,什么都能織,也算一項收入。最重要的一點,如今李長青終于賠清款項,雖然一樣會照顧那九個家,但好歹金錢方面可以攢一攢,不用再盡數(shù)往外拿。
做木工到處接活,每個月也有好幾大千,足夠家里開支。老媽近些年在酒店做保潔,身體勞損得厲害,現(xiàn)在經(jīng)濟(jì)壓力沒那么重,李長青無論如何都不愿意老媽來回奔波。
起初還沒能勸住人,到了還是老太太出面,很是威嚴(yán)地命令兒媳婦必須在家里陪著,陳蘭這才答應(yīng),卻也閑不住,每天變著法地給李長青做吃的,讓他帶來老屋給師傅們。
至于辛大嫂的事兒。
老辛頭是出名的水管工,無論是技術(shù)還是人品都口碑良好,是個樸素的大叔,屋里有個八歲的自閉癥兒子。老辛頭從沒放棄小辛,能力之內(nèi)配合治療,夫妻倆努力多年,至少在掙錢這件事上從不敢懈怠,半年前辛大嫂在城里工地摔傷了腿,修養(yǎng)了小半年,這會不太好找工作,干脆跟著老辛頭來一起打打下手。
李長青曉得的,他們最近經(jīng)常吃豬肉,是因為孫叔讓孫明沒事兒就往辛叔家送豬肉。
小鎮(zhèn)就是這樣,一切都在人情往來之中,不說也能明白,所以在場的師傅們連同李長青都沒有多吃。
嘗個味,夸贊一下手藝,十分流程化。
竹聽眠從樓上下來時,幾人剛吃完飯。
李長青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首先想到了三個問題。
看著人已經(jīng)洗漱過,那么樓上的衛(wèi)生間修繕情況應(yīng)該還不錯。不過,樓下這么敲敲打打,她居然真的能睡得著。
最后是心虛。
因為視線交匯的時刻,李長青叼著雞腿骨。
最后一只雞腿的骨頭。
竹聽眠非常親切友善地同在場所有人打招呼,唯獨到李長青這里變換了態(tài)度。
“李長青,雞腿一點都沒給我留,你好狠的心。”
罪名已然成立,李長青懶得狡辯,直接問:“要吃什么?”
竹聽眠經(jīng)過短暫且苦惱的思索,鄭重回答:“豌雜面。”
李長青立馬問:“不要豌雜,多加榨菜蔥花對吧?”
“你都知道還要問?”
李長青:“……”
那你只有這個回答還不是每次都要想半天。
他順手把垃圾拎出去,走時聽辛大嫂笑呵呵地說:“小竹老板和你很熟悉。”
李長青壓下笑容,匆匆回答:“不熟呢。”
返程遇到攤子上賣相優(yōu)秀的無花果,李長青順手買了一籃,還被攤子老板打趣:“長青啊,又來給小竹老板跑腿買飯啊。”
李長青說不是特地,順路的事兒。
攤子老板可精,“你這路順的,順出十里地了都,就惦記小竹老板呢吧。”
“沒有的事兒,”李長青板起臉,催他趕緊給自己稱重。
拐進(jìn)記月巷口,李長青從老屋門前的玻璃瞧見自己,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笑,趕緊整理表情,一墻之隔,他聽到竹聽眠說話
“走吧,我希望以后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fā)生。”
語調(diào)和語言都有些冷。
院里,老辛頭拉著辛大嫂低聲解釋原因:“不多要錢的,小竹老板,我家這口子就是過來給我送飯。”
李長青默聲走近,瞧見竹聽眠臉上是鮮少能看見的嚴(yán)肅表情。
“送飯可以,在這里陪著也可以,但是她不是雇員,不能插手工作,我希望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fā)生,不然就別干了。”她說。
老辛頭和辛大嫂連連點頭,沒有再爭辯。
竹聽眠便不再多說,朝李長青伸出手示意他把面條拿給自己,不出意外地,看見李長青神色不明地杵在那,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上樓去。”竹聽眠說。
其他師傅已經(jīng)散開各自干活,辛大嫂看了老辛頭一眼,安靜地提著飯菜籃子離開。
李長青跟著竹聽眠上樓,這才發(fā)現(xiàn)她把二樓南邊那排房子打通,安排成自己的居室,甚至布置出一間漂亮的會客室,靠窗那面墻邊支了張l形的桌子。
竹聽眠已經(jīng)繞去桌子后邊坐下,同時收拾開面前的幾本書,做好了吃飯的準(zhǔn)備。
李長青安靜地把面
放下。
竹聽眠抬眼看他,“有話說話,沒話就出去。”
李長青同她對視兩秒,直接說:“辛叔就是想幫著快做點活。”
“嗯。”竹聽眠開始解開塑料袋,拿出筷子。
李長青接著說:“我知道你是想把事情做規(guī)矩些。”
“你又知道了。”竹聽眠掀著外帶盒蓋,右手使不上力,左手也發(fā)揮不好,以至于這么低著頭時,腦門頂瞧著像是在冒氣。
李長青趕緊從她手里把那碗面搶救出來,打開蓋子,抽紙巾抹了圈邊緣,又重新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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