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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唂表現得越是天真，越是信任他，他就越痛恨自己此時內心的卑劣，像是有萬蟻在啃食心臟，那顆原本被小灰菇盈滿的心，開始變得空缺，只能用力堵住那些往外溢出的想法，擔心嚇壞他。

他不得不垂眸避開灰唂的視線，不肯讓他發現自己眼底那翻滾滋生的情愫在瘋狂失控。

灰唂也愣愣看著男人松開的手，終于感到了一絲絲異樣。

習慣了黏著男人的肢體接觸后，一旦感到一點點冷落，就會格外明顯。

他顫了顫被雪染得有些濕漉漉的睫毛：“你今天怪怪的？”

顧妄指尖痙攣般蜷縮了一下，將全部不自然的神色收斂：“沒什么，只是有些著急了。”

“哦。”灰唂微微瞇起眼，還是覺得很不對勁。

他不由得想起出發之前，唐奇對他說的話。

‘男人是會變心的，就算是顧首席，你也一定要留心。’

變心的意思就是不喜歡自己了，不想跟自己成為戀人，不想給他生小蘑菇了。

他明明說過喜歡自己，卻又不肯同意和自己成為戀人。

為什么？是因為他到現在還沒有送禮物，還沒有親親嗎？

灰唂有些焦慮地低頭摳了摳手指。

人類太復雜了，他總是搞不懂，以至于他腦海中又再次浮現之前已經被掐滅過的想法。

那就是把顧妄抓到荒地里，變成自己的所有物，挖一處新的洞穴，人類的軀體比蘑菇大很多，所以需要比之前大好幾倍的洞穴，他可以讓小花恢復霸王花的形態來幫忙綁人，再讓變異的鼴鼠幫忙挖洞，用變異乳燕的羽毛來裝飾。

菇喜歡，菇得到。

他一直是這樣的。

剛好他們現在都在荒地，作案動機和作案地點已經齊全了。

灰唂默默回過頭，盯著顧妄。

男人正背對著他和其他人溝通，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

第63章

步調突然變得緊湊了起來。

哪怕是借助了這場大雪掩蓋痕跡, 在顧妄出色的偵查能力下，他們依舊找到了陸沈君和季念文的蛛絲馬跡，看出了他們想去南方的某個小基地。

看樣子是打算在那里重新扎根, 換個身份從頭再來。

可惜他們的愿望注定破滅。

找到他們最后的蹤跡時, 根據斷掉的痕跡可以判斷出他們正躲在一座被苔蘚長滿的醫院里。

濕滑黏膩的苔蘚讓底下的路都變得前進困難，一旦摔倒就有可能會被苔蘚上變異出的小刺刺穿皮膚造成血液流失。

好在他們身上都穿著很厚的防雪服，就算摔下去了，及時站起來也不過是衣服被留下腐蝕的印記。

顧妄要求他們必須成雙成對的走, 防止有人摔倒后無法自己在短時間快速站起來。

他自己則是自然而然又牽起了灰唂的手。

他們之間已經太過熟悉彼此, 雙手握上后仿佛靈魂都發出了片刻共振的嗡鳴。

苔蘚們在遇到灰唂的時候, 都悄悄收起自己的小刺, 無形之中減輕了他們兩個前進的負擔, 也讓他們率先到達醫院的高層。

灰唂看著里面破敗的環境, 無法想象出曾經末世前的人類在這里是怎么生活的。

重癥監護室的門口還有一具穿著護士服的骨架，因為長滿了變異苔蘚的緣故，居然還沒有腐爛，而是保存完好。

顧妄原以為他會害怕, 沒想到灰唂只是瞥了一眼, 甚至友好地朝她揮了揮手。

可惜這不是靈異鬼屋, 骨架也不會突然咔噠咔噠扭過頭朝他揮手。

這讓顧妄更深刻地意識到，灰唂并不是需要他一直保護的蘑菇，他可以完全適應荒地的生活。

“不在這里？”

顧妄推開最后一間手術室的門, 眉頭微微皺起。

灰唂突然蹲了下來, 看著地上的苔蘚問：“這里之前還有來其他人類嗎？”

地上毛茸茸的苔蘚動了動, 最后居然大部分都朝一個方向涌去。

顧妄頓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牽著灰唂的手順著這個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