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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楚青靄的確有幾分本事, 得潛淵不過短短幾日，駕馭它已頗為嫻熟，龍身于厚厚云層中穿梭, 相較上次，少了許多顛簸。

腳下的風(fēng)景，從波光粼粼的海面變?yōu)榫d延不絕的高山，又變?yōu)橐煌麩o際的平原，暮云閑卻只是閉目養(yǎng)神，既不去看，亦不叫停。

直至身邊的云層愈發(fā)稀疏，空氣里的水霧愈發(fā)稀少，腳下，已變作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荒蕪沙土。

楚青靄不曾見過如此茫茫大漠，見暮云閑安然盤坐, 后背靠著自己的腿, 似已陷入安眠，想了又想, 終究還是沉不住氣地將人晃醒, 擔(dān)憂道, “下面荒無人煙的, 什么都沒有，不會走錯地方了吧？”

暮云閑絲毫不慌, 淡定道，“走錯也無妨。反正這萬丈黃沙也挺好看, 就當(dāng)特意來此欣賞這等別致風(fēng)光了。”

看到此地，他已知道蒼巽遺留的信息所指為何了。

——是讓他來找這西荒之中，另一個老朋友。一位, 主掌殺伐之力的神靈。

如此大漠，往日里雖有耳聞，到底不如身臨其境來得震撼，再加上暮云閑神態(tài)動作皆十分放松，楚青靄便知他心中定然有數(shù)，不再忐忑，當(dāng)真專心致志賞起了風(fēng)景。

風(fēng)沙漫天，日光毒辣，潛淵不喜這樣過于干燥的環(huán)境，半分不愿停留，雖已顯疲態(tài)，仍不肯減速，載著兩人風(fēng)馳電掣地前行，試圖盡快離開這處令它不適的環(huán)境。

不多時，遠(yuǎn)處乍現(xiàn)一抹極其顯眼的綠。

楚青靄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卻只見那處綠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靠近，驚訝道，“這荒野之中，怎會有如此綠野？”

暮云閑扶著他的腿站起身子，手指向綠洲后更遠(yuǎn)的遠(yuǎn)方，瞇眼道，“你仔細(xì)看云層后面，是不是隱隱約約有一座雪山？”

竟還當(dāng)真有！

“你來過這兒？”楚青靄意外道。

暮云閑手指一滯，搖頭否認(rèn)，“沒有，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過而已。”

——不，是來過的。

只不過，已是上一個副本時來過了。

潛淵亦感受到了那處綠洲所蘊含的豐盈水汽，速度驟然加快，可奇怪的是，那處綠洲看著近在咫尺，卻始終差了距離，怎么也無法真正到達(dá)。

見潛淵起了反骨，蓄勢待發(fā)，暮云閑忙制止道，“好了好了，收了潛淵，咱們步行過去吧?！?

“?。俊背囔\確定道，“這么遠(yuǎn)的路，你要靠走的？”

暮云閑煞有其事道，“那處綠洲里有許多人居住，咱們乘著這么一條蛟龍過去，太過惹眼。萬一被人家錯認(rèn)為從天而降的神仙參拜可就糟了，被人跪多了，是要折壽的！”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楚青靄神授潛淵落地，好奇道，“這種地方，你確定會有人跡？”卻沒料到，流沙并不似尋常土地那般堅硬，腳剛挨地，便極不適應(yīng)地踉蹌一下，還沒徹底站穩(wěn)，暮云閑已大步朝那處綠洲走去。

從沒來過……卻如此熟悉嗎？

沒見他跟上，暮云閑回頭奇怪道，“想什么呢？”

“沒什么”，楚青靄收回目光，快步趕上，追問道，“那綠野四周全是遼遠(yuǎn)沙漠，里面的人是怎么進(jìn)去的？是被困在那里的嗎？又該如何生存？”

卻狼狽地吃了滿嘴沙子。

暮云閑衣袍寬大，隨風(fēng)飛揚，漫天的灰黃里，顯得格外亮眼好看，見楚青靄如此窘態(tài)，忙扯起袖子擋住自己的嘴，這才道，“里面的人如何去的，我就不知道了，書里并未提及。不過，書中講，他們的生存不是問題，那處雪山替他們擋住了大部分風(fēng)沙，又常年有積雪融化流下，水源充沛，長此以往，便長出了草木，引來了走獸飛鳥，是沙漠中一片絕好的世外桃源。”

楚青靄吃一塹長一智，苦于沒有那般寬大的衣袖作擋，只能點了點頭，再不敢輕易張嘴說話。

暮云閑咧著嘴幸災(zāi)樂禍。

雪上加霜，兩人降下的地方距那處綠洲并不算近，再加上行走困難，幾乎半個時辰后，才勉強(qiáng)到了綠洲邊緣。

交界之處，草木并不多么旺盛，大片枯草叢中，只偶見幾棵青黃不接的小草，縱使根部苦苦扎入地下試圖尋找水源，卻到底無法阻止因干涸而飛速流逝的生機(jī)。

風(fēng)中全是塵土，暮云閑用衣袖掩著口鼻，謹(jǐn)慎落腳，避免踩到那些凸起的枯莖，見楚青靄的腳步越來越慢，直至徹底消失在余光中，這才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頭催促道，“干什么呢？環(huán)境這么惡劣，快點走啊，我要進(jìn)城喝點清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