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人一起步出謝家,剛一踏出門,一個頭束青色儒巾的年輕男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激動地喊道:“賀兄,你讓我們好找,成之兄老家遞來消息,他母親生了重病,因而明日就要回鄉了,咱們幾個正準備跟他踐行,就只差你一個了。”
駱成之是賀青云的同期,這次也中了舉,只是名次極其靠后,會試希望不大。不過駱成之這人不服輸,所以還是決定試一試,因而一直滯留在京城,準備來年的會試。
誰料臨近年關時突然接到了母親生病的消息,他是個大孝子,當即準備返京歸家。
幾個同期關系比較好的仕子聽了,忙組織起來,給他踐行。畢竟今日一別,再聚不知是何年何月了,甚至有可能再也沒有碰面的機會。
賀青云聞言,有些為難,駱成之與他私交甚篤,不給他踐行說不過去,只是……小月前一陣才遭了難,幕后真兇現在都還沒找到,獨自放她回去,哪怕有車夫和婢女相陪,他也不放心。
就在賀青云左右為難時,旁邊的謝寧琛忽然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跟他保證道:“青云你盡管去,我親自替你將丑……韓姑娘送回府上。”
賀青云對他放心得很,當即道:“那就勞煩寧琛了。”
說完,扭頭又歉疚地看著韓月影道:“小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讓寧琛護送你回去。路上小心,早點回去。”
走遍大江南北的韓月影覺得賀青云這樣的囑咐真的太過小心翼翼,為讓他放心,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嗯,你放心,我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囧,忘記設時間了
☆、第三十一章
踐行的地點選在了睢河畔的一處畫舫上。
碧水悠悠, 清風徐徐, 綠波蕩漾間歌聲四起, 三五個情投意合的知交好友,推杯換盞, 吟詩送別, 豈不快哉。
駱成之舉起酒杯,感激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身上滑過:“我駱某在這里提前預祝大家,來年金榜題名, 獨占鰲頭。”
他今日回去,只怕趕不回來參加年后的會試了, 況且就是參加,以他鄉試的名詞來看, 會試恐也難以有所建樹。不如再苦讀三年, 下一屆再戰。
賀青云幾人端起酒杯,輕輕與他碰了一下杯,跟著一飲而盡。
旁邊的姬長勝拍著胸口,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大氣爽朗地說:“多謝成之吉言, 咱們在京城等著你。”
姬長勝便是特意去找賀青云的書生, 他雖是個讀書人, 但行事爽朗,帶著一股子干脆勁,又熱心腸,助人為樂, 因而在學子中的聲望很高。
有了他活躍氣氛,駱成之剛冒出來的惆悵頓時煙消云散。他跟著一笑,暗沉的眉宇舒展開:“好,幾位先在京城等我,三年后咱們再聚。”
酒過三巡,大家喝得興致正高,忽然,隔壁的畫舫中傳來了一道怒罵聲:“你個千人枕萬人騎的臭女表子,裝什么清高,爺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乖乖從了爺,否則待會兒弄疼了你,別怪爺不憐香惜玉。”
這聲音像公鴨叫一樣,又粗又難聽,關鍵是內容還不堪入目,擾了幾人的興致。
姬長勝不悅地瞥了一眼,見隔壁畫舫沒了動靜,隨即又舉起酒杯笑道:“該誰了……”
他才剛說了幾個字,隔壁畫舫又傳來一道怒斥聲,伴隨著男人粗俗的怒罵,還有一道重物砸在地上的哐當聲。
“你個丑表子,竟敢踢我,今日老子弄死你……”
畫舫里的賀青云一行直聽得皺眉,駱成之側過頭問旁邊伺候的姑娘:“怎么回事?”
那姑娘盈盈水眸中閃過一抹不忍,捂住嘴,哽咽地說:“遇到了不講理的客人,秦姐姐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附近幾艘畫舫都是教坊司的,里面的姑娘一個比一個水靈,還多才多藝,聲名遠揚。自是有許多貪色之徒慕名而來,不過教坊司的姑娘不比普通的秦樓楚館,她們有官府撐腰,按理來說,應該沒人在這里鬧事才對。
但凡事總會有例外,若遇到來頭甚大的硬茬或是二兩黃湯下肚就自我膨脹得厲害,日、天日、地,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或是暴發戶,姑娘們也少不得要受些委屈。但入了這一行,也只能忍著。
幾個讀書人聽了隔壁畫舫那人粗魯的言語,自是很同情那艘船上伺候的姑娘,但能上這兒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之輩,就連他們能來也是遞了姬長勝那個在吏部任四品官員的伯父的帖子,這才有幸上畫舫一游。更何況,他們來年要參加會試,也不宜貿然得罪人。因而幾人只是嘆了口氣,誰也沒有替隔壁那姑娘出頭的意思。
只是被他們這么一攪和,幾人的酒興、詩興也散了大半。駱成之站了起來,拱手道:“今日多謝諸位給駱某踐行,咱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隔壁畫舫里突然傳來一道凄厲的慘叫。
賀青云猛地站了起來,握緊拳頭,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素來溫和的眸子中充滿了滔天怒火。
姬長勝見了,忙按住他的肩膀勸道:“青云兄,息怒、息怒,不值當為了這種敗類動氣,而且這是教坊司,這些女子都是賤籍。”
旁邊幾人也跟著附和道:“是啊,青云兄,咱們來年還要參加會試,你權且忍他一忍,等高中入了朝,再好好收拾這敗類便是。”
賀青云明白,幾人都是好意,他們這些人都是這一屆鄉試的佼佼者,若是傳出去在畫舫上為了個伎子與人打鬧,發生沖突,傳出去對他們的名聲很不好。
只是讓他一個大男人這么忍著,眼睜睜地看著這種敗類欺負一個弱女子,他做不到。更何況,那個女子的聲音耳熟得很,他應該在哪里聽過才對。
賀青云頭一扭,抬頭灼灼的目光瞪向對面的畫舫。
待看清楚那個被打得趴在甲板上的女子時,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按在畫舫上的雙手手背青筋暴凸,怒氣從胸口噴涌而出,壓也壓不住。
“喂,青云,你去哪兒?”
幾人沒料到賀青云會忽地轉身,大步踏踏踏地步下了木梯,走到甲板上,跳到了岸上,這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等他們反應過來時,賀青云已經領著符其跳上了旁邊一座小舟。
戴著草帽的船夫站了起來,長長的竹竿往水里一撐,水面上蕩漾開來一圈漣漪。
小舟在湖面上打了個轉兒,慢悠悠地往那艘畫舫而去。
駱成之幾人終于看穿了賀青云的意圖,一個個面面相覷:“青云兄要去救人,咱們怎么辦?”
姬長勝一拍掌,吐了一口濁氣:“媽、的,我也早看那敗類不順眼了,聚會的地方是我挑的,我要負全責,你們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罷,急匆匆地跟著下了樓梯,余下幾人對視一眼,飛快地追了上去,拉住他,苦笑道:“怎么,青云兄怕連累我們,你也與我們如此見外?還當不當我們是朋友了?”
譴責了姬長勝一句,駱成之又飛快地叫船夫把船開到隔壁畫舫邊上。
沒過多久,兩艘畫舫,一艘小舟便湊到了一塊兒。
賀青云讓船夫拿出繩子,拋上畫舫,纏在外圍的欄桿上,然后與符其一前一后地攀爬了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