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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祝澤直接去的趙順病房,方時勉當(dāng)時正在看趙奶奶打毛線,看見祝澤的那一剎腦袋都懵了下。
“小勉,我們聊聊吧。”祝澤依舊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對趙奶奶很客氣,甚至還關(guān)心了一下趙順的情況。
方時勉在趙奶奶的催促聲中走出病房。
病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祝澤的臉?biāo)查g就陰沉下來,二話不說就抓著方時勉的手朝醫(yī)院外面走。
方時勉掙了幾下沒掙脫,剛想叫祝澤冷靜一點就看見他黑著一張臉,回頭盯著他,“小勉要在這里鬧脾氣嗎?”
他眉梢壓得低低的,手也冰涼,目光更是瘆人。
來來往往的病人及其家屬微微側(cè)目,方時勉遲疑片刻,低下頭,和祝澤走了。
但是眼看著要被帶去負一樓,方時勉眼疾手快的按了一層,他看著祝澤,不再退讓,“要說就光明正大去外頭說,一樓有花園,那里人也少,其他地方我不去。”
祝澤看了方時勉幾秒,忽然笑了,面帶冷意,正好這時一樓電梯打開,方時勉被祝澤帶著怒火的猛拉險些摔倒,踉蹌幾步堪堪站穩(wěn)就繼續(xù)被扯著走。
方時勉看著一樓辦理手續(xù)的病患略帶探究的目光,只能小跑著跟上祝澤的步伐,等到了人少的花園,祝澤才松開方時勉。
“電話拉黑,信息不回,方時勉,我是什么垃圾嗎?你說不要就又不要了。”祝澤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帶著憤恨,卻又隱含著一絲不可見的哀怨。
見方時勉不說話,祝澤又開口,“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誤會不說出來,你就直接判我死刑嗎?我知道方伯父前段時間找了你,你是不是又挨打了?那之后你就不聯(lián)系我了,肯定是有人在你面前說和我有關(guān)對嗎?”
方時勉垂著頭沉默了一會兒,說:“真的和你沒關(guān)系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祝澤,是想給二人留出最后一點體面,卻沒想到被祝澤理解成他不確定,在心虛徘徊。
祝澤忽然上前摟住方時勉的肩膀,“時勉,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樣的人嗎?是不是霍仲山和你說了什么?”
方時勉嘆了口氣,卻只覺得疲憊異常,他很不喜歡與別人爭論,并且一直都在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xiàn),他很恐懼與熟悉的人發(fā)生沖突,那會使他在沖突過后陷入持續(xù)的崩潰與自責(zé)。
更別說,這個人的確是在某一個時段帶給過他溫暖的人。
他試圖理解,也已經(jīng)原諒了的。
“沒有人和我說過什么。”方時勉抬頭看著祝澤,“可我什么都知道……這件事就此翻篇了好嗎?”
那句‘什么都知道’讓祝澤心頭一跳,仔細看了方時勉一會兒,又完全看不出異樣。
“你知道什么?”祝澤問。
方時勉又不說話了,只低聲說了句,“祝哥,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祝澤低低地笑出聲來,額頭上青筋鼓起,將他溫潤好看的面容變得有些猙獰,“方時勉,你告訴我,我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又對不起你了!”
“你知道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吧?你肯定知道,沒有人不知道。”
祝澤忽然上前,伸手掐著方時勉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眼中充斥著求而不得的瘋狂,他低語,“是霍仲山那個怪物把你變壞了,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你這樣傷哥哥的心,要我以后怎么保護你?”
方時勉卻用力推了祝澤一把,眼眶倏然紅了,“霍仲山不是怪物,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祝澤像是一頭受到刺激的野狼,瘋了一樣不顧方時勉的掙扎,死命地抱住他,“你變了時勉,你為什么變了,你變得哥哥都不認識你了。”
方時勉低頭狠狠咬他一口,祝澤不僅沒放開還抱得更緊,他甚至笑起來,“咬我,把肉咬開,去咬里面的骨頭,咬碎咬爛,那樣我就算是死,骨頭里都有你的痕跡!”
這話說出來,方時勉背后一陣冷汗,他松開祝澤,木著聲音道:“放過我吧,祝澤,求你放過我,我從來從來沒有得罪過你。”
祝澤低頭,眼睛里是痛到發(fā)恨的欲望,“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方時勉安靜下來,聽到自己急促恐懼的心跳。
他松開掙扎的手,慢慢說:“小學(xué)的隨堂測驗,你在路上看到我把卷子藏在語文書皮里,我央求你不要告訴我媽媽,可是回去之后我還是挨了打,其實那天我聽見了,祝阿姨特地叫我媽媽要檢查語文書。”
祝澤一愣,松開方時勉,嘴巴張了一下,什么也沒說。
那天他記得,因為那天很奇怪,那天的拍打聲沒有第一時間混合著哭聲傳出來,而是在尖銳的幾聲謾罵之后,倏然爆發(fā)出地凄厲的哀嚎。
聽的他心頭一顫,慌張得站不穩(wěn)。
“初中有一段時間我偷偷和趙爺爺學(xué)畫畫,去他那里看書,他送給我了一本畫冊,你翻我書包的時候看到了,隔了沒多久,我的書就被翻出來燒了,所有書,當(dāng)時你和你媽媽也下來看了吧,就在樓下燒的,之后我上學(xué)還是用的你的舊書,你應(yīng)該還有印象吧,因為那天你特意等我,抱了我很久。”
“還有一次,就是我被打得很慘,離家出走那次,其實我聽到了,你和我媽媽講,小學(xué)又統(tǒng)一考試了,題目很簡單,九十分以下的都是沒認真聽的,可是那次考試班上都沒有幾個人上九十,你不怕被戳穿,因為你知道媽媽不會相信我。”
方時勉說得很認真,很平靜,看起來像是并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他沒有顫抖的話。
祝澤終于意識到方時勉說得那句“可我什么都知道”不是假話。
“時勉……”祝澤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