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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哭的書生姓吳,家就在黎城,書香世家,剛過而立,高中進士,排名吊尾,一直等著補缺,做個小官。可惜家中無人能出力,此行他帶著娘子到京都,合計走走門路,說不定就得了貴人青眼。
河面上閃著波光,一片平靜,眾人等了片刻,膽子大了些,護送官船的衙役弄了個鐵鉤子,向前一伸,勾出女人的長發和染上血跡的荷包。
“人生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娘子,或許,那人會得償所愿了。”
徐雁回眸子微閃,一本正經地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她對莫小荷和顧崢擺手,“睡得晚最容易長皺紋,有什么話咱們明天再說。”
話畢,留給幾人一個背景。
徐鐵頭被看出男扮女裝,不是不惱怒,畢竟丟臉丟到外人面前,他內心糾結,那個不男不女的家伙,該不會以為自己和他是一路人吧?愿賭服輸,他才沒有古怪的癖好。
“小妹,他就是畫像中的人吧!”
李秀直勾勾地盯著船艙門口,一臉癡迷,她看過徐雁回的畫像,整顆心都淪陷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以前就幻想有機會能見徐雁回一面,無法想象有這么美的人。
林秀才面沉似水,臉色青黑,娘子昨夜在床上還夸贊他長相俊逸脫俗,一天的時間,就被另外的人迷住,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相貌和妖孽相差甚遠。
感受到林秀才的冷氣,莫小荷心里偷笑,她故作懵懂地點點頭,“就是他。”
不止林秀才黑臉,徐鐵頭心里同樣不是滋味,被人說美貌得像個小娘子,他一直覺得很恥辱,現下發現個更美的,二人云泥之別,他被比到塵埃里,又有幾分不痛快。
樓下艙室內,姓吳的進士還在嚎啕大哭,船客們紛紛勸說,讓他節哀。被水怪吃了,尸身都找不到,因為沒有誰有那個膽子弄死水怪,剖開肚腹查看,眾人在安慰他的同時,心里又慶幸,多虧那個人不是自己。
吳進士已經從頭發和荷包辨認,那些東西屬于他的娘子,根據他所說,水怪青面獠牙,從河面上跳起來,把他娘子直接拖到河里,很快消失蹤跡,他想救人,有心無力。
落水的瞬間,有人聽見響動,但是距離不近,目擊者只看到閃爍著寒光的獠牙,似乎和吳進士說辭一致。
“夫君,河里真有水怪嗎?”
莫小荷本就懷疑,聽了徐雁回模棱兩可的話,隱約有了個猜測,不是她陰謀論,當時吳進士就在旁邊,水怪怎么就沒把他卷了去?而且他哭哭啼啼地,翻來覆去都在表達一個含義,他娘子已經死了,進了水怪的肚子。
他怎么就那么確定?光憑著幾縷頭發和帶血的荷包,能說明問題?
“或許有。”
顧崢眸色幽深,沉默半晌,給自家娘子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起風了,很冷,咱們回吧。”
世間千奇百怪,民間傳說的各種精怪,鬼怪,或許真的存在,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見過,可其余人都是道聽途說,傳來傳去,就少了幾分真實性。
幾年前,顧崢走鏢途中,曾經在野外遇見一條幾十米長的大蛇,青色皮紋,腦袋上有一抹紅色,鏢師隊伍都在驅趕大蛇,顧崢覺得,那蛇似乎受傷,在作揖求饒,而且本身不見其惡意,就說服眾人,把蛇放生。
一年后,他再次路過原地,接了生死鏢,運送一批價值連城的珠寶。就在同樣的地方,他們遇見兇殘的山匪,對方似乎是提前得到消息,人數眾多,己方傷亡慘重。
那些山匪手里都有毒藥,顧崢身上被劃出刀口,身中劇毒,在他昏迷意識不太清醒的時候,又遇見那條蛇,他就感覺到皮膚有輕微的刺痛,被蛇咬了一口。
他以為自己必然沒了活路,卻在天黑的時候醒來,那條蛇咬一口,以毒攻毒,救他一命,那次走鏢的人,傷亡慘重,斷胳膊斷腿,只有顧崢中劇毒后還能活命,眾人都說他福大命大。